【秋水堂论金瓶第一回】《秋水堂论金瓶梅》读后感10篇

发布时间:2019-02-08   来源:文摘大全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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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堂论金瓶梅》读后感10篇

  《秋水堂论金瓶梅》是一本由田晓菲著作,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平装图书,本书定价:CNY 42.00,页数:318,特精心从网络上整理的一些读者的读后感,希望对大家能有帮助。

  《秋水堂论金瓶梅》读后感(一):呐,你们要的禁书

  总有人问我,“风欠酸丁”是什么意思,说来无甚新奇,不过是偷了《西厢记》里红娘骂张生的一番话:“文魔秀士,风欠酸丁”,疯疯傻傻读书人是也。这名号一用十年,从前并未觉得不妥,现在想想却也是好笑,黛玉偷看禁书,也不过是行酒令时无意走漏,我倒好,堂而皇之不打自招。

  蒋勋在《细说红楼梦》里谈到,大概没有不喜欢偷看禁书的青春期,而每一个时代,都有属于那个时代的禁书。在我们的时代里,《牡丹亭》、《西厢记》早已脱掉了禁书的腰封,删减版甚至成了中学语文课本的文学经典的教材,但大概也至此失了少男少女的欢心。说不出是应该为恋爱观的转变感到欣喜,还是应该为那满口余香的辞藻被尘封而感到叹惋。

  好了,言归正传,谈谈如今还顶着禁书帽子的《金瓶梅》。一直听闻《红楼梦》脱胎于《金瓶梅》,但尝试了几次都始终觉得看不进去,直到近来读到田晓菲的《秋水堂论金瓶梅》,才晓得原因。《红楼梦》的诗意和理想主义,恰合了少年男女的心事,大观园里的人物原也不过十五六岁上下的光景,所谓宝黛钗的三角关系,大约也就是我们初中时朋友间的争风吃醋,无关性别,根本只是注意力的争夺而已。而《金瓶梅》所述及的,正是《红楼梦》避而不谈的,属于贾政贾珍贾琏,属于王夫人尤氏凤姐的,婚后的世界。

  婚后的世界,自然不像少年时代那样衣食无忧,精神至上,那样诗意和唯美。过日子,就少不了烟火气,少不了锱铢计较,少不了欲望与世故,但这也正是更复杂也更现实的人生。《红楼梦》里的金钏和鸳鸯,梦醒时分,只有自尽的结局,但在《金瓶梅》里,终究还是要活下去。

  《秋水堂论金瓶梅》共分一百章,每一章对应《金瓶梅》的一回,分析对比绣像本和词话本的异同之处,虽采用比较文学研究的方法和学术写作的严谨态度,但行文流畅,语言深入浅出,轻松易读。《秋》之所以打动我,不只是作者精妙的观察与言论,还有其读《红》转《金》时的心路历程,恰与我有些巧合之处,想来大多数人也应是如此。必得是生活阅历与阅读之间有了关联,才能有所感触。

  田晓菲13岁入读北大,当年中学课本上还选过她所写的一篇散文《十三岁的际遇》,20岁到哈佛比较文学系攻读博士,35岁已是哈佛东亚语言文明系中国文学教授,研究范畴是魏晋南北朝文学,如其在前言中所述,对《金》的评论,是专业之余,对这部奇书爱之不足,溢于言表,才有了此书。

  以下分享《秋水堂论金瓶梅》前言的第一部分,供大家欣赏:

  前言·1缘起

  八岁那一年,我第一次读《红楼梦》。后来,几乎每隔一两年就会重读一遍,每一遍都发现一些新的东西。十九岁那年,由于个人生活经历与阅读之间某种奇妙的接轨,我成为彻底的"红迷"。在这期间,我曾经尝试了数次,却始终没有耐心阅读《金瓶梅》。对《金瓶梅》最完整的一次通读,还是我二十三岁那年,在哈佛念书的时候,为了准备博士资格考试而勉强为之的。

  直到五年之后,两年之前。

  前年夏天,十分偶然地,我开始重读这部奇书。当读到最后一页、掩卷而起的时候,竟觉得《金瓶梅》实在比《红楼梦》更好。此话出口,不知将得到多少爱红者的白眼(无论多少,我都心甘情愿地领受,因为这两部杰作都值得)。至于这种念头从何而起,却恐怕不是一朝一夕便可说尽的--因此,才会有现在的这本书。简单讲来,便是第一、《金瓶梅》看社会各阶层的各色人等更加全面而深刻,更严厉,也更慈悲。《红楼梦》对赵姨娘、贾琏、贾芹这样的人物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与同情,就更无论等而下之的,比如那些常惹得宝玉恨恨的老婆子们,晴雯的嫂子,或者善姐与秋桐。《红楼梦》一书所最为用心的地方,只是宝玉和他眼中的一班"头一等"女孩儿。她们代表了作者完美主义的理想("兼美") ,也代表了理想不能实现的悲哀。

  第二、人们都注意到《金瓶梅》十分巧妙地利用了戏剧、歌曲、小说等等原始材料,但《金瓶梅》(绣像本)利用得最好的,其实还是古典诗词(关于《金瓶梅》版本和卷首诗词的关系问题,详见下)。简而言之,《金瓶梅》通过把古典诗歌的世界进行"写实"而对之加以颠覆。我们会看到,《金瓶梅》自始至终都在把古典诗词中因为已经写得太滥而显得陈腐空虚的意象,比如打秋千、闺房相,思,填入了具体的内容,而这种具体内容以其现实性、复杂性,颠覆了古典诗歌优美而单纯的境界。这其实是明清白话小说的一种典型作法。比如说冯梦龙的《蒋兴哥重会珍珠衫》:兴哥远行经商,他的妻子三巧儿在一个春日登楼望夫。她临窗远眺的形象,岂不就是古诗词里描写了千百遍的"谁家红袖凭江楼"?岂不就是那"春日凝妆上翠楼、悔教夫婿觅封侯"的"闺中少妇"?

  然而古待词里到此为止,从不往下发展,好像歌剧里面的一段独唱,只是为了抒情、为了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明清白i 舌小说则负起了叙述情节、发展故事的责任。

  在上述的例子里,凭楼远眺的思妇因为望错了对象而招致了一系列的麻烦:三巧误把别的男子看成自己的丈夫,这个男子则开始想方设法对她进行勾挑,二人最终居然变成了值得读者怜悯的情人。这都是古诗词限于文体和篇幅的制约所不能描写的,然而这样的故事却可以和古诗词相互参照。我们才能既在小说里面发现抒情诗的美,也能看到与诗歌之美纠葛在一起的,那个更加复杂、更加"现实"的人生世界。

  《红楼梦》还是应该算一部诗意小说。这里的"诗意",就像"诗学"这个词汇一样,应该被广义地理解。《红楼梦》写所谓"意淫",也就是纤细微妙的感情纠葛:比如宝玉对平儿"尽心",并不包含任何肉体上的要求,只是"怜香惜玉",同情她受苦,但其实是在心理上和感情上"占有"平儿的要求,用"意淫"描述再合适不过。宝玉去探望临死的晴雯,一方面在这对少年男女之间我们听到"枉担了虚名"的表白,一方面宝玉对情欲旺盛的中年妇女比如晴雯的嫂子又怕又厌恶:晴雯的嫂子属于那个灰暗腐化的贾琏们的天地。这幕场景有很强的象征意义:感情和肉体被一分为二了,而且是水火不相容的。

  《金瓶梅》所写的,却正是《红楼梦》里常常一带而过的、而且总是以厌恶的笔调描写的中年男子与妇女的世界,是贾琏、贾政、晴雯嫂子、鲍二家的和赵姨娘的世界。这个"中年",当然不是完全依照现代的标准,而是依照古时的标准:二十四五岁以上,又嫁了人的,就应该算是"中年妇人"了,无论是从年龄上、还是从心态上来说。其实"中年"这个词并不妥,因为所谓中年,不过是说"成人"而已--既是成年的人,也是成熟的人。成人要为衣食奔忙,要盘算经济,要养家糊口,而成人的情爱总是与性爱密不可分。宝玉等等都是少男少女,生活在一个被保护的世界。宝玉当然也有性爱,但是他的性爱是朦胧的,游戏的,袭人似乎是他惟一有肉体亲近的少女(对黛玉限于闻她的香气、对宝钗限于羡慕"雪白的膀子") ,就是他的同性恋爱,也充满了赠送汗巾子这样"森提门答儿"(感伤)的手势。对大观园里的女孩子,更是几乎完全不描写她们的情欲要求(不是说她们没有),最多不过是"每日家、情思睡昏昏"而已,不像《金瓶梅》,常常从女人的角度来写女人的欲望。成人世界在宝玉与作者的眼中,都是可怕、可厌、可恼的,没有什么容忍与同情。作者写贾琏和多姑娘做爱,用了"丑态毕露"四字,大概可以概括《红楼梦》对于成人世界的态度了:没有什么层次感,只是一味的批判。

  但《红楼梦》里"丑态毕搏"的成人世界,正是《金瓶梅》的作者所着力刻画的,而且远远不像"丑态毕露"那么漫画性的简单。

  归根结底,《红楼梦》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通俗小说",而《金瓶梅》才是属于文人的。早在《金瓶梅》刚刚问世的时候,宝爱与传抄的《金瓶梅》读者们不都是明末的著名文人吗?袁宏道在1996 年写给董其昌的信里,称《金瓶梅》"云霞满纸,胜于枚生《七发》多矣"。无论"云霞满纸"四个字是何等肤丽,以铺张扬厉、豪奢华美、愉目悦耳、终归讽谏的汉赋,尤其枚乘极声色之娱的《七发》,来比喻《金瓶梅》,实在是最恰当不过的了、到了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作家张爱玲曾发问:"何以《红楼梦》比较通俗得多,只听见有熟读《红楼梦》的,而不大有熟读《金瓶梅》的?" (《论写作》)当然我们不能排除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尽管熟读成金瓶梅》,可是不好意思说,怕被目为荒淫鄙俗;此外,《金瓶梅》一直被目为淫书,所以印刷、发行都受到局限。但是,有一个重要的因素注定了《金瓶梅》不能成为家喻户晓、有口皆碑的"通俗小说":大众读者喜欢的,并非我们想象的那样一定是"色情与暴力"--我疑心这只是知识分子的"大众神话"而已--而是小布尔乔亚式的伤感与浪漫,张爱玲所谓的"温婉、感伤、小市民道德的爱情故事"。《红楼梦》是贾府的肥皂剧,它既响应了一般人对富贵豪华生活的幻想,也以宝哥哥林妹妹的精神恋爱满足了人们对罗曼斯的永恒的渴望。在我们现有的《红楼梦》里面,没有任何极端的东西,甚至没有真正的破败。我有时简直会怀疑,如果原作者真的完成了《红楼梦》,为我们不加遮掩地展现贾府的灰暗与败落,而不是像现在的续四十回那样为现实加上一层"兰桂齐芳"的糖衣(就连出家的宝玉也还是披着一袭豪奢的大红猩猩毡牛篷),《红楼梦》的读者是否会厌恶地退缩,就像很多读者不能忍受《金瓶梅》的后二十回那样。

  与就连不更世事的少男少女也能够爱不释手的《红楼梦》相反,《金瓶梅》是完全意义上的"成人小说":一个读者必须有健壮的脾胃,健全的精神,成熟的头脑,才能够真正欣赏与理解《金瓶梅》,能够直面其中因为极端写实而格外惊心动魄的暴力--无论是语言的,是身体的,还是感情的。《红楼梦》充满优裕的诗意,宝玉的"现实"是真正现实人生里面人们梦想的境界:试问有几个读者曾经享受过宝玉的大观园生活?《红楼梦》摹写的是少年的恋爱与悲欢--别忘了宝玉们都只有十四五岁而已;而宝玉、黛玉这对男女主角,虽有性格的缺陷与弱点,总的来说还是优美的,充满诗情画意的。《金瓶梅》里面的生与旦,却往往充满惊心动魄的明与暗,他们需要的,不是一般读者所习惯给予的注渭分明的价值判断,甚至不是同情,而是强有力的理解与慈悲。《金瓶梅》直接进入人性深不可测的部分,揭示人心的复杂而毫无伤感与滥情,虽然它描写的物质生活并没有代表性,但是这部书所呈现的感情真实却常常因为太真切与深刻,而能够令许多心软的、善良的或者纯一浪漫的读者难以卒读。

  其实,众看官尽可以不理会我耸人听闻的广告词。因为《金瓶梅》和《红楼梦》,各有各的好处。在某种意义上,这两部奇书是相辅相成的。《红楼梦》已经得到那么多赞美了,所以,暂时把我们的注意力转向一部因为坦白的性爱描写而被指斥为淫书、导致了许多偏见与误解的小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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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水堂论金瓶梅》,田晓菲,2005,天津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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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水堂论金瓶梅》读后感(二):一点闲言碎语

  近来,读了田晓菲的《秋水堂论金瓶梅》。作为非文学专业的人,刚拿到书时,无论是作者还是书名,都足以调起我的兴味。但这种兴味又实在肤浅。田晓菲,总想到哈佛才女之类的,然后八卦一下她和宇文所安,只是知道她专攻魏晋南北朝文学,她的著作却未曾拜读;而《金瓶梅》,像大多数人一样,下意识闪过的肯定不是它的文学价值。也想过借来读读,可实在不好意思拿着本《金瓶梅》让图书馆的老师们给扫条形码,不过最近学校装了自动借书器,但总有热心的老师过来帮你扫……说来说去,自己还是懒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读《金瓶梅》。

  名著向来是被历代人所津津乐道的。我想起了个或许不太恰当的比喻,每个人都是“盲人”在“摸象”,结果自然不会真的那般离谱,但不同的体验得出的不同结论,谁也驳不倒谁,因为总有更能产生共鸣、更能刺激神经的一部分先入为主,附着上些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很具暗示的过往经验。田晓菲看待《金瓶梅》的视角或许与其长期研究魏晋南北朝文学有些关系,受玄学、佛学兴盛的影响,魏晋南北朝的文学对儒学的规范有所突破,清新飘逸,自由热情。这种文学的熏陶,使田晓菲用“慈悲”来定义《金瓶梅》的做法更合情理。

  至于田晓菲的笔法和心境的“慈悲”,这是一种体会,需要亲力亲为,更是仁者见仁。我只随手记下了些感触颇深的文字……

  《金瓶梅》中,田晓菲有一段爱不释手的文字,她抄录在了书中,我也抄录在这里。且看一个指路,一个认路——生活中再常见不过的片段,在作者笔下,长长的指令,接连重复两遍,丝毫不显赘余。

  敬济道:“出了东大街,一直往南去,过了同仁桥牌坊转过往东,打王家巷进去,半中腰里有个发放巡捕的厅儿,对门有个石桥儿,转过石桥儿,紧靠着个姑姑庵儿,旁边有个小胡同儿,进小胡同往西走,第三家豆腐铺隔壁上坡儿,有双扇红对门的就是他家。你只叫文嫂,他就出来答应你。”玳安道:“再没有小炉匠跟着行香的走——琐碎一浪汤。你再说一遍我听,只怕我忘了。”那陈敬济又说一遍,玳安道:“好近路儿!等我骑了马去。”一面牵出大白马来骑上,打了一鞭,那马咆哮跳跃,一直去了。

  出了东大街径往南,过同仁桥牌坊,繇王家巷进去,果然中间有个巡捕厅儿,对门亦是座破石桥儿,里首半截红墙是大悲庵儿,往西小胡同,上坡挑着个豆腐牌儿,门首只见一个妈妈晒马粪。玳安在马上就问:“老妈妈,这里有个说媒的文嫂儿?”那妈妈道:“这隔壁对门儿就是。”玳安到他家门首,果然是两扇红对门儿,连忙跳下马来,拿鞭儿敲着门叫道:“文妈在家不在?”(《秋水堂论金瓶梅》,天津人民出版社,2014年1月,第202页)

  指路、认路本是同一条路,本不必各写一遍,但实际又很值得一写。这一指一认中,“石桥儿”成了“破桥儿”,“姑姑庵儿”正是“大悲庵儿”,还带着半截红墙,活生生地出现了。“豆腐铺”支出了“豆腐牌儿”,找到“双扇红对门”前,意外遇到了晒马粪的老妈妈……这种写法看似无心,实际却充满了对生活的细微体察,听别人指路和自己去认路的差异跃然纸上。这一段本不是关键情节,但套用现在的流行语:“细节决定成败”,名著的魅力就在于此吧。田晓菲对这一处也是评得漂亮。

  李瓶儿的死是很重要的一个情节。有人说李瓶儿的死格外暴露了西门庆的麻木无情。然而,田晓菲认为这是作者对西门庆的极为深刻,同时却也是最对他感叹悲悯的地方。田将西门庆的麻木无情,视为自私、软弱,不能抗拒享乐的诱惑,而他的盲目与粗心加速了他所爱之人的死亡,最后构成了对他自己的惩罚。李瓶儿病重,而西门庆仍沉浸与淫欲中,他在外与王六儿,潘六儿厮混后,又要回来与李瓶儿同睡,李瓶儿叫他去别处睡,心中也自然不快,再加上病痛的折磨,说了她进西门庆家后的唯一一句怨语:“原来你去,省得屈着你那心肠儿。他那里正等得你火里火发,你不去,却忙惚儿来我这屋里缠。”西门庆闻言道:“你恁说,我又不去了。”李瓶儿微笑道:“我哄你哩,你去罢。”然而打发西门庆去后,一边吃药,一边却又终于不免落下泪来。李瓶儿的处境令人不免叹息,生出同情和怜惜。瓶儿的微笑包含着许多宽容、无奈与伤心。而对于这段《金瓶梅》中最感人的文字,田认为最了不起的地方是作者居然有魄力把它放在西门庆和两个“六儿”狂淫的描写中间。强烈的对比,反而让云雨之情暗淡无光,更将李瓶儿推向了舞台的中间,演一出金风中的凋落。

  毫无关系的两个片段,自己也只是断断续续的感悟。田晓菲品读《金瓶梅》的感性和宽容,与其女性的视角相得益彰,着实温婉动人。闲时捧一本这样的书,读上几页,也是种愉悦。

  《秋水堂论金瓶梅》读后感(三):有此书为伴方不可亵渎《金瓶梅》之本意

  不读金瓶梅,莫叹世炎凉。

  繁华犹如梦,冷热徐自知。

  从小听说《金瓶梅》就是一部禁书,长辈们因其淫艳之词甚多常不许我们读,可是自己却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偷偷观看,而且妙不可言。这可以说是“”只许官家放火,禁止百姓点灯“了。其实,年少的时候我们那里懂得这部禁书的真正含义呢?

  读《金瓶梅》也是我这两年才开始读。一句话说吧,未读金瓶我看到周围的一切是少年的世界、简单的世界、纯净的没有经济压力的世界,读罢金瓶我所看到的世界是真实的世界、情与欲的世界、世俗的世界。

  如果拿《金瓶》和《红楼梦》作比较的话,相信每个读者都会有这种体验,前者是浪漫的诗一样的生活,而后者却是世俗与利益纠葛的生活。曹雪芹把《红楼》中的女子们看作是水做的,那般寇豆年华的少女如仙子一般我见犹怜;兰陵笑笑生则把《金瓶》中的女子看做一般寻常女子一会如诗画中的思妇转而又变成骂街的泼妇小蹄子了。这是两位大家不同的胸怀和人生体验所致。读者也亦怀同情之心体会之,不可揪住断章小结妄加揣测,甚至离作者本意背离了。

  刚读金瓶梅前十章我读的很快,为何?《水浒传》写的很详细啊。不就是武大郎戴了绿帽子,潘金莲勾搭武二不成,在某日春风和煦花红柳绿之日,碰巧邂逅了高富帅西门大官人嘛!之后机灵的王婆做了红娘,给西门庆和金莲创造在一起的条件,于是乎两人在王婆家变干起了令邻居羞耻又不可言语之事!故事嘛,大家都懂。所谓“挨光计”-偷情罢了,这桥段在如今社会不也是很常见嘛。可是,如果如此去读书变是错了!书中的时代距今已经有好几百年了,社会法制也不一样。书中写宋朝其实又暗讽明朝,官场腐败 卖官鬻爵现象风行,而下层人民过着不能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又不得不向上层阶级的高官富豪阿谀奉承以求生存。所以,在作者的眼里潘金莲是下贱的同时又是值得怜悯的。我们自然没有那种社会体验,而对她咳痰喷骂一番才能平复我们的怒火,觉得那是对社会伦理公平做了一点人道主义的努力。

  作者秋水堂开篇不谈这部书是什么样的一部奇书,反而却道出了作者对那时候社会的心声:这是一部秋天的书。 秋,是金色的,在我们看来应该是收获的季节,但再作者眼里却是肃杀的、悲情的。刚开始西门庆的父母死了,先妻陈氏也死了,张大户死了,王招宣也死了以及那个粉白妙龄的白玉莲也香消玉殒,卓丢儿重病在床第二章还没听得她一句体己话也匆匆离开了人世,就连那个山上如此凶猛的大老虎竟也被武松几拳打死,剥皮抽筋到县衙领赏去了。如果不是看了秋水堂的论述,何以由此悲凉之感?自己看小说又非专业学者,读读故事聊以自慰打发时间罢了,却全然不懂故事的背后文字乃是作者的眼泪。

  秋水堂这本书优点就是每一章都会详细的介绍本回的故事以及故事背后人物的心理。作者如何心细如发,草蛇灰线的写法,以及文本之中常被忽略的诗词意境。如果是把刘德华的《忘情水》和张国荣的《当爱已成往事》你当然能双手摇摆一起起舞了,我们不能像那时候的人懂得娱乐场中诗词的意境此是事实。

  这本书最大的优点就是对崇祯本和词话本的双解读,比较中看其独特出。在作者眼里看的出是钟情于崇祯本的,里面有大量的赞美之词,如何崇祯版写的好细节传神之处都是有介绍的。一个好的评论者固然要站在理性的角度上来评论,但是作为一个读者又有自己的偏爱不是吗?就像每个美食家都有自己的口味一样,我恰恰喜欢秋水堂这种敢于直抒胸臆的写,写的大胆。

  潘金莲这个角色是很不好解读的,角色不是平面人物,而是立体人物,每个细节都要顾及到她为何如此表现?金莲从初次与武二相遇那种热情表现是爱慕是爱不由自主的表现,初见西门庆时的娇羞是被武二抛弃后重开情门是一见钟情的表现,被西门庆搁置2个月里对镜梳妆把不时出门盼望表现是思念情人不得表现,进入西门府后与其他妻妾勾心斗角设计孙雪娥、宋惠莲,训雪狮子抓死官哥气病李瓶儿、大骂月娘都是渴望丈夫钟情于自己而不得情欲不满的表现。作者在对金莲的解读上是充满人文关怀的,是同情她的。读罢,我先前对金莲的恼怒早丢到哇抓国去了,剩下的只是惋惜一个如水秀月的美人。若是有个懂她的人相伴一生,敢问她还会偷情出轨吗?

  诚然,西门庆在情场中是言不由衷,就如《红楼梦》中的薛潘那样是个“ 没有笼头的马”今天恋着东,明天爱着西。你要说,你们庆是个渣男。我也不和你辩解,因为确实如此。但,在社会层次中看一个人物不能是平面的,要多层次看待。在瓶儿得子后,他对瓶儿的关怀和宠爱又是那么的像个作父亲的样子,再有酒席就早早回家陪着老婆孩子去了,哪里是个浪荡子的样子啊。西门庆好像是要改过自新了,但事实却并非如此,瓶儿死后西门庆还被那些现实的欲望拉了回来,最后纵欲而死。可叹可悲。秋水堂对此人物也是充满着同情有着详细解读的。

  庄子《秋水》篇言道 :北海若曰:"以道观之,物无贵贱;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以俗观之,贵贱不在己。意思是:用自然的常理来看,万物本没有贵贱的区别。从万物自身来看,各自为贵而又以他物为贱。拿世俗的观点来看,贵贱不在于事物自身。世俗之中的人常常点名轮道那些具有恶之性格的人,我们常常纠结在此处,而不能放开来看那些拥有恶之性格的人物,他们恶本身以外呈现出善和其他优美性格感情的一面。想之,秋水堂的取名本意便是如庄子中秋水篇北海海神那样怀着慈悲之心平等看待这个世界里的人物。

  也许,没有一定的社会阅历我们读《金瓶》理解力仅停留在故事层面,但不妨拿着这本秋水堂的书再细细品来就觉得这白水中多浸了些苦茶,泡久之后其中涩涩滋味自然便也品的出来了。

  推荐此书,与君共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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