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岩闲好归|云岩闲草|枞阳山歌,故乡记忆的符号

发布时间:2019-02-12   来源:原创文章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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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岩闲草|枞阳山歌,故乡记忆的符号

  三公山采茶歌(吴福成 录制)

  人们说中国是诗的国度,当然没错的。

  其实,诗也起于微尘。诗从干活时的“吭唷”开始,从狩猎时的“断竹,续竹,飞土,逐肉”开始,一路走来,终于有了“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有了“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才有了宋有了唐……于是,就有了振木铎于乡野,采民歌于水滨;有了斗诗于旗亭,应制于皇宫……

  诗有阳春白雪,也有下里巴人,一样的绵延古今,播于八方。

  有一种歌谣叫山歌,这下里巴人应该是涅槃前的诗音,多少年来一直萦回在人们的心中。

  白梅翼青水库(燕子 摄影)

  枞阳这片土地,虽山川僻静,但文风古老,大约是受着楚越文化交互浸润,歌咏之风,悠悠传承。那些“困于心,衡于虑”的心声,那些按捺不住的快乐,全托于歌声了。先是一两句即兴,再是一两段成曲,又再是别人兴发而唱和。这样,各具特色的山歌,飘飞在天地旷宇间,就像无名的山花,开放在山川田野。山坡上有歌,水田里有歌,村落里也有歌。不知为什么,这里的人们都管它叫山歌,大概是它们都响在空旷的野外,响在劳作或徘徊时,不是今天的KTV。这山歌是一只丑小鸭,丑小鸭不一定都要成为白天鹅,但丑小鸭一样要唱出生活的回音。

  那年月,要听一首山歌,根本不用去寻地方,只要愿意去听。

  夏雨白云岩(燕子 摄影)

  清明一过,一簇簇新绿,活活泼泼又悄无声息地挤满了墨绿老茶,尖雀舌,黄金芽,凝聚嫩香,挂上晨露,早已引来了倾心的目光。头戴方巾、蓝底白花装的采茶姑娘,背上采茶篾篓,山坡上,茶园里,就有了一朵朵会唱歌的彩云。歌声有玉珮相击般的清脆圆润,低吟时音韵甜美,起兴处,裂石般能穿云,扑入山的怀里,又漾成涟漪般的回响:“正月采茶正月年,家家户户过新年。这个新年过得好,保佑儿孙中状元。二月采茶二月年,抱子抱在府门前。一抱大儿为宰相,二抱二哥中状元。三月采茶三月年,清明还在谷雨前。人家养猪来祭祖,我家养猪接状元……”(引自左翠莲《三公山茶歌》)茶山之上,飘着“状元”之歌。“状元”怎么融进茶歌里了?驻足高岗,掐起头尖,耕读传家的乡风触景生情了吧。

  泊舟(汪克剑 摄影)

  如果是清朗的月夜,在没有现代传媒满足精神需求的岁月,无论什么季节,院子里都是热闹的。那时的人们不大喜欢宅在家里,夜晚是交流的最好时光。尤其是青年男女们,互倾爱慕也在山歌里:“二溜子晚上不困告(睡觉),东边走,西边瞧。问一声,干妹子有没有睡觉……”这歌声是豪放不羁的,接下来的声音当然是梦呓般的:“妹子我晚上睡不着,前瞧瞧,后望望,大门已是门闩插,后院门上有封条……”俏皮、幽怨中,不难看出纯朴的乡民对待神圣的爱情是不容苟且的。

  山歌里,有吴侬软语,也有江畔行吟,最粗犷悠长的还是那稻田耘歌。一曲歌起,声达云霄。

  菜子湖落雁(汪克剑 摄影)

  秧苗寸许,紫云英红遍时,农民们就要驮犁牵牛走向田块,一圈一圈地将田土深翻,将紫云英浸泡在水里。于是,田野间便响起了粗犷而又苍凉、嘹亮而又悠长的山歌:“一阵日头嘞一阵阴唉,日影可晓得唉种田人……”

  这歌声是从田耙上响起的。牛儿拉着木耙在新翻过、浸泡后的田块里一圈压一圈地压碎泥块,水的晕圈没完没了地漾着。披蓑戴笠的农民,立在耙上,一手不断地动着牛绳,或拽或抖;一手拿着一根长长的竹枝,不时地敲击牛身,让那牛按着人的意图行进,那可是相当的默契。这时,耕田人就开始放歌了:

  枞阳山歌(陈明华  演唱)

  “咳咳——日晒雨沰(淋)嘞驮犁耙哟,满身泥水唉我不怕……”

  “咳咳——不误季节嘞把秧插呀,腰酸腿痛唉不敢耍……”

  歌声从歌者的喉咙里滚滚而出,又隐隐地飘去,好似一串串泡泡飘在空气里飘得很远很远。唱得好的一个村子也就那么一两个,有的圆润,有的沧桑。歌声响起的时候,周围劳作的人们也会停止说笑喧哗。

  作者在耘草(钱忠 摄影)

  这山歌,在田野间飘飞的时间是很长的,从“花草粑”到混合着泥土与红花草香味的泥浆,从秧苗点点到绿成一片,歌声一直有。秧苗移栽成活了,农民们又开始了另一番劳作——打草(稻田耘草)。没有除草剂的时候,农民们扛起了叫“耘扒”的工具,走向田间。在浓绿一片的秧田里,耘者手中的耘扒,在棵棵秧苗间游走,一进一退,一提一按,娴熟流畅地动着,叫人想见钢琴演奏者陶醉弹琴的模样。微风过去,秧苗起伏着,绿浪从这边流向那一边,多像兴起处,琴指从琴键上长划而过。但是,美妙的画面,与当时人们的实际生活并不相称。一阵阵云影在劳动者的头顶上飘过,山歌又起了:

  枞阳山歌(陈明华  演唱)

  “咳咳——雨大扛锹嘞排洪涝哦,天旱车水唉浇田苗。烈日晒背嘞我不怕唉,蚊叮虫咬唉把草打……”

  歌声也不都是苍凉的,也有幸福的时候:

  “咳咳——烈日炎炎嘞大暑天呐,抢收抢插哎无闲暇。稻把子压得哎苗(锚)担儿弯呐,种田人心里哎乐开了花。肩上稻把子哎秧歌舞哟,姑娘的汗巾嘞风中扬……”

  歌声还会引来其他田块耘者的应和:

  “咳咳——樱桃好吃嘞树难栽哟,大米好吃嘞田难种。鲜鱼好吃嘞网难开哟,大粑好吃嘞磨难挨哟。晴天雨天嘞都要过哎,养家糊口唉勤安排……”

  初夏的岱冲湖(汪克剑 摄影)

  这些在乡野间咏叹的歌谣,蕴含着多少的辛酸与凄凉、无奈与期盼,也有着多少的坦然与担当。直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这样的歌声在田间还能听到一些。我那时在一所小学工作,房间正对着农田,每遇到这样的情景,我都会不知觉地放下手中的笔,静静地听着,往往陷入了沉思……

  “心之忧也,我歌且谣。”歌谣是心声的流泻。这寄托心声的枞阳山歌,广泛地流传于民间,内容涵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折射着纷繁复杂的过往岁月,成了人们寄托精神的凭借。《枞阳非遗》有谣唱道:“山歌本是古人留,留给世间解忧愁。歇上三天人不唱,三岁小伢急白之头。山歌本是古人留,留给世间解忧愁。时时能把山歌唱,日提精神夜解愁。”这歌谣又可以算得上是对山歌意义的一个注脚。这样看来,山歌也算是“诗言志”了。

  枞阳山歌虽已悄然远逝,但是,它作为乡音,作为记录生活的一种载体,因而就是我们故乡记忆中的一个文化符号。听取一些,它也许可以成为我们穿行未来岁月的观照。

  锚(汪克剑 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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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文乡枞阳

  图片拍摄:汪克剑等

  图文均系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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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 

  陈明华,网名风景之外,

  枞阳县白梅初中老师。

  文乡平台《云岩闲草》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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