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股药香之中醒来。模糊之间,听到了医官的声音。“国公大人,此药药性强烈,须得有鲜血为药引,中和药性才能给安宁公主喂药。”“拿刀来。”萧临昭的声音响起。我看着萧临昭抓着匕首,干脆利落地划向了自己的手腕。锋利的刀刃割开他的皮肤,殷红的血流出,一滴一滴,落在碗里。“太慢了,殿下等不了。”他眉头微蹙,再度拿起刀,毫不犹豫地刺入血肉之中,终于接满了一碗,交给医官,“立刻以血入药,为殿下治伤。”“可国公您手上的伤”“无碍,殿下要紧”我望着萧临昭郑重其事的侧脸,眼底闪过一抹异样。脑海中浮现出五年前,我被从羊圈救出的场景。初春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着草屑和尘土,吹过低矮的围栏。我缩在羊圈的角落里,身上原本该是月白色的绸缎寝衣,早已被污泥和不明渍迹染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一股浓郁的、混着羊膻、霉烂和腐臭的气息,呛得人几欲作呕。周围的姜国士兵面面相觑,不敢上前,眼里是掩饰不住地嫌恶。只有一个长身鹤立的身影,从一众人群中径直走了出来。“别别过来”我在料峭的风中抖得不成样子,微弱嘶哑得声音如同破损的风箱,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走开!别碰我!”下一刻,带着体温的披风轻轻落在我颤抖的肩头,将我裹住。我愣了愣,极其缓慢,茫然地抬起脸来,望着眼前的人。不是那个口口声声说会亲自踏破北狄王庭,迎我归国,让我做他唯一的妻的谢长宴。而是“萧临昭?”我空洞的眼睛倒映着他的面容。那一双深邃的眼眸,和别人的不一样。没有半分嫌恶,只有沉痛和心疼,还有我看不太懂的,悔恨。他深吸一口气,半跪在我的面前:“殿下,臣接您回宫。”如今,回忆和现实重叠。我还是满身伤痕,而出现在我面前的人,依旧是萧临昭。我无奈地扯了扯唇:“两次狼狈,都让国公大人目睹,当真惭愧。”萧临昭听到我的声音,猛地回过头,眼底闪过一抹细碎的亮光,快步走到我的面前:“伤口还疼不疼?”我摇了一下头,瞥见身上干净的寝衣。我的侍女受了伤,行动不便,而军营之中没有其他的婢女。“你给我换的衣裳?”我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