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大殿上。皇后满脸悲色,皇帝凝眉不语。裴衍和谢棠云跪在地上。我的尸体盖着黄色的绸布,放在殿外。“裴衍你真是糊涂!游方和尚的荒唐话,竟让你为了个细作,害死了自己的妻儿!”皇帝大怒,茶盏砸向裴衍的头。他仿佛一具被掏空灵魂的躯壳,不闪不避。血顺着额头滴在地上,他只沉默地跪着。京兆尹陈大人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份供词:“本官最近抓获了一批潜伏在京城的外邦密探,经刑审后供认他们此行就是冲着裴将军你来的,其中两人,我想都该是你认识的,”陈大人展开两幅画像。一人穿着灰白的僧袍,慈眉善目,光秃秃的头顶烫着两排戒疤。正是那消失不见的游方和尚。而另一人。目含秋波,半抱琵琶,眼泪缀着一颗盈盈的泪痣。是柳茯苓。“裴将军在漠北声名远扬,战无不胜,所以他们想了个法子,筹谋三年,将这个女人送到了你身边,为的就是攻心。”“只可惜,他们费尽心机,却没料到你有个好夫人,裴夫人应当一早就察觉了这女子的问题,那日她尾随而去,撞见了他们会面,他们本想杀了裴夫人灭口。”“只是挣扎间,这女子却意外落水”殿内一片死寂。裴衍捏着那两张画像,指节发白,躬着的背微不可查地颤抖着。“细作”“是我,是我害死了虞歌”裴衍脑中闪过无数的片段。他和柳茯苓看似命运般的相遇。她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个完美眷侣。怜爱,体贴,温柔小意。对比我的内敛克制,谨慎无趣。他几乎一眼就沦陷了进去。“原来是我,哈哈哈哈,原来是我!”裴衍整个人如同疯癫了一般,又笑又哭,头不停地磕在地上。“惺惺作态,现在在这里忏悔,早做什么去了?”“沈虞歌瞎了眼,才会选你这种人。”谢棠云平静地看着他发疯,满脸都是讽刺。好几个内侍上前,才勉强将他制住。“我才是那个罪人!”“是我害死了虞歌,是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他瘫倒在地上,身体蜷缩着,整个人哭得撕心裂肺。哭到浑身抽搐。直到此时,他才清楚地认识到现实。认识到自己的荒诞和无知。整整十八年。我与他青梅竹马。可他却因一句莫须有的批命箴言。亲手断了我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