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开始酗酒。陈娇娇闻讯赶来。她用湿毛巾擦拭他额角的汗,声音带着刻意的哽咽:“怀瑾哥,我知道你想表姐,但生活总要继续的。你别这样我看了心疼。”她抹了抹眼泪,小心翼翼地趴下沈怀瑾面前,低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我知道的,我的身世配不上你。”她仰起脸,露出一个凄楚的笑:“能陪你度过最难熬的日子,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如果你如果你真的不想要我了,我一定安安静静地离开。”沈怀瑾醉眼朦胧地望进那双曾让他失控沉沦的眼睛。此刻却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半分涟漪。只剩下沉重的、令人窒息的责任。他别开脸,避开她的触碰,声音因酒精而沙哑,却依旧道:“沈家祖训,言而有信。答应了你的事,我不会食言。”这话说得平稳克制,却听不出半分温度。为了沈家继承人这个名头压抑自己的本性这件事对他而言,不算陌生。他早就习惯了。他生在沈家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从小就被教导要端方自持。那些规训早已融入骨血。不能有偏爱的食物。不能有外露的情绪,不能有失控的欲望。他一直做得很好。直到遇见盛夏。他古井无波的人生里,最大的变数。那个叛逆胡来,总是不知羞地跟在他身后追问他什么时候会娶自己的女孩。像一簇野火撞进他精心构筑的世界,乱拳打破他严防死守的枯燥人生。她让他第一次尝到心跳失控的滋味。第一次想要挣脱身上的枷锁。所以他破例了,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换来一个娶她的可能。可现在那团火熄灭了。余烬都没有留给他。酒精在胃里灼烧。此刻跪在他面前楚楚可怜等着他负责的女人。在宴会上肆意嘲讽的纨绔。都成了扎在他心口的倒刺。他忽然觉得很累。这种疲惫比出国连续开上七天的回忆还要沉重,像是整个灵魂都被抽空,只剩下一个名为“沈家继承人沈怀瑾”的空壳,在执行写好的程序。他闭上眼,哑声开口:“婚礼会如期举行。”话音刚落。他脑海里竟突然闪过一个病态的想法。如果盛夏真的还在某处看着,看到他真的要娶陈娇娇,会不会气得跳出来找他算账?那就好了。哪怕她是来杀他的,也好。总好过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点敲在玻璃上,让他想起另一个雨夜。那个浑身湿透却眼睛发亮的女孩,曾被他用西装小心翼翼裹住,塞进车里。回忆像个幽灵,总在他不设防的每个瞬间跳出来,将他的理智尽数清零。如果她还在。如果,能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