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江芝莞刚要睡着,一个士兵急匆匆的冲了进来。“不好了江医生!又有一个手臂中弹的士兵!”江芝莞正准备起身,被周璟燃重重按下。“让我去。”江芝莞犹豫,“可是”周璟燃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额头,“相信我好吗?再怎么说,当年医学系的第二名也是我,这点程度的伤口,我还是可以的。”江芝莞看着周璟燃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终于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周璟燃利落起身,迅速脱掉了身上厚重的大义,对着报信的士兵吩咐,“让护士准备好麻药清创包,还有”周璟燃指令清晰,脸上没有了往日一贯的玩世不恭,相反带着一种久经战场的冷静。一直到周璟燃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江芝莞心口紧绷的弦终于落了下来,她缓缓闭上了双眼。不知过了多久,她挪动着僵硬的身体,却发现肩膀上有什么重物压了下来。是周璟燃。向来在意形象的男人不知道究竟累了过久,任由着嘴周长出了一片乌青的胡渣,就连在睡梦中,眉头也是紧皱的。细腻的皮肤也一路的奔波中也显得格外沧桑。江芝莞下意识的把手指放在了他的鼻梁,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徒然抬起。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异样的情绪在心口蔓延。想到离婚那天,周璟燃不顾和周书宴二十几年的兄弟情义,挡在她的身前说着,“你做不到的事情,我来做。”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一些东西还是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接下来的日子,周璟燃也确实说到了她口中的他来做。医生在战场上本就是罕见,因为周璟燃的到来,江芝莞身上的重担才减少了不少。可随着异常持续了数日的暴风雨后,通往前线补给的山路被彻底封死。存粮和药品寥寥无几,伤员因为饥饿和寒冷,情况不断恶化。江芝莞已经连轴转了四十个小时,本就已经疲惫的身体终于在饥饿疲惫和寒冷的折磨下,到达了极限。她刚一走进帐篷,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周璟燃摸着她滚烫的额头,和肚子传来的异响,“怎么会这么严重!”一旁年纪较小的士兵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江医生把自己的干粮都给了我,都怪我不应该说饿,吃不饱的。”“我们还有退烧药吗?”指挥员摇头,“最后一份也在昨晚用掉了。”“派出去的小队还没有消息吗?”指挥员依旧摇头。这是第一次周璟燃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近恐惧的绝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窗外望不到底,被大学彻底覆盖的雪路,像是下定了决心,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糖果,塞进了江芝莞的口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指挥员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抓住他的胳膊,却被无情的甩开。周璟燃只是留下了一句,”照顾好她。”江芝莞醒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她下意识的在人群中寻找周璟燃的踪影。瞬间一股不安的预感如同藤蔓一般缠在她的心口。“周璟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