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来,打开,是一套很精致的金饰。“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着。”他打断她,眼眶发红,“微微,他要是对你不好,一定告诉我。”她当时笑他:“想什么呢,言深对我很好。”周述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离开时,她看见他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那时她只觉得是兄长的不舍。如今才明白,那是一个男人埋藏最深的深情,与克制。窗外传来摩托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宿舍楼下。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上楼。敲门声响起。林见微放下纪念册,走过去开门。周述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保温袋,肩头落着细雨。“路过看到新鲜草莓,给你带了点。”他递过来,“洗过的。”她接过,保温袋还带着他的体温。“述安。”她轻声叫他。“嗯?”“谢谢你,”她抬起头,看着他温和的眼睛,“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周述安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整个昏暗的走廊都亮了起来。“应该的。”他说。雨丝飘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凉凉的。她侧身让开:“进来坐会儿?我刚煮了茶。”“好。”门轻轻关上。走廊的声控灯暗了下去,只剩门缝里透出的暖黄光晕,安静地融进夜色里。……颁奖礼在省城大剧院举行。聚光灯下,林见微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掌声响起时,她下意识望向台下。周述安坐在第三排,正朝她微笑。晚宴结束后,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夜色很深,江面倒映着对岸的霓虹,波光粼粼。风有些凉,周述安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恭喜。”他说,“实至名归。”“是你帮我联系的省报转载,才让报道被更多人看到。”“稿子本身够扎实,才有转载的价值。”他停下脚步,面向江面,“微微,我一直相信你能做好。”林见微拢了拢肩上的外套,没说话。周述安静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有件事,我藏了很多年。”她侧过头看他。“高中时,你说想当记者,揭发不平事。”“我当时就在想,那我当检察官吧。这样你揭露黑暗,我惩治罪恶,我们算不算并肩作战?”“后来你考去北方,我留在本省。”他继续说着,目光落在远处江面的渔火上,“我想,也好,你该去看看更大的世界。”他顿了顿,“你结婚那天,我在台下看着你穿婚纱的样子,心想如果这是你要的幸福,那我祝福。”林见微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外套袖口。“但后来我知道你不幸福。”他转过身,面对着她,眼神在夜色中格外认真,“你女儿出事,你离婚,你一个人来西南——每次听说这些消息,我都在想,周述安,这次不能再放手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平稳地说下去:“我不求你立刻接受,也不急着要一个答案。”“我只想告诉你——林见微,在我人生过去的三十二年里,我心里的人一直是你。”“以后的日子,如果你愿意,让我照顾你。”江水拍岸的声音,远处轮渡的汽笛,在这一刻都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