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杯差点脱手，周述安眼疾手快地扶住。“那我们之间呢？”顾言深声音发颤，“十年婚姻，你说放就放？”周述安按住顾言深的手：“放开她。”两个男人对峙着，空气凝固。林见微看着顾言深紧握她手腕的那只手，忽然想起新婚不久的一个晚上。她学做他爱吃的糖醋排骨，油溅出来烫伤了手背。他冲进厨房，抓着她的手放到水龙头下冲，又急又气：“谁让你做的？以后我来做！”她疼得皱眉，却还是笑：“想让你回家就能吃上热饭嘛。”他低头，轻轻吹着她红肿的手背，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阴影。“林见微，以后我做给你吃。我保证。”后来他越来越忙，手术、会议、带教。那顿糖醋排骨她再也没等到，手背上的疤也慢慢淡了。就像他们的婚姻。林见微用力甩开顾言深的手。“婚姻在你选择包庇凶手那天就死了。”“现在，请别打扰我的生活。”她拉起周述安的手，转身走向电梯。顾言深想追，脚步却像钉在原地。他看着她的背影，那么决绝，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曾。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走进去。周述安按了楼层，转身时，目光与顾言深对上。那是平静的、毫无敌意的一眼，却让顾言深心脏骤缩。电梯门开始闭合。最后一瞬，顾言深看见镜面不锈钢门上倒映出自己的脸——狼狈，苍白，眼眶通红。然后门完全关闭，数字开始跳动。他站在原地，许久。大堂值班的前台小心地探出头：“先生，您需要帮忙吗？”顾言深摇了摇头，慢慢转身，走向门口。玻璃门自动打开，夜风涌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他想起刚才林见微看他的眼神。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平静。那比任何愤怒都让他绝望。因为那意味着，在她心里，他已经是无关紧要的过去式了。顾言深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颤抖。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他亮的。酒店楼上，某一扇窗内。林见微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车缓缓驶离，汇入车流，消失不见。周述安把奖杯放在桌上，轻声问：“没事吧？”她摇摇头，转身露出一个疲惫的笑：“没事。只是……没想到他还会找来。”“要我留下陪你吗？”“不用。”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我想自己待会儿。”周述安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住：“有事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林见微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是念念的照片。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起身去浴室。热水淋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过去十年，就像这水流，终于彻底流走了。第二天，媒体座谈会结束已经下午四点。林见微收拾好笔记本，刚走出会场大楼，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顾言深站在台阶下，头发凌乱，眼里全是红血丝。他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文件，看到她出来，几乎是扑上来。“见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