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了。陆承泽依旧抱着那个骨灰罐,蜷在灵堂角落。他嘴唇干裂,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脚步声响起。孟安然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保镖。她看着陆承泽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你还是没清醒。”她声音冰冷,对保镖使了个眼色。刺骨的冰水混杂着冰块,对着陆承泽当头浇下。彻骨的寒意让他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却用整个背部去承受水流,将怀里的骨灰罐死死护在胸前,一点水渍都没让溅到。孟安然看着他这下意识的动作,心头火起,冷哼一声:“把他按住!”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人一边,粗暴地架住了陆承泽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拖拽起来。他三天滴水未进,心神俱疲,根本无力反抗。孟安然一步步走上前,在他目眦欲裂的注视下,轻而易举地夺过了那个被他视若生命的骨灰罐。“不,不要!孟安然!你还给我!”陆承泽嘶吼着挣扎,眼球布满血丝。孟安然看也没看他,走到旁边的莲花状石制水池边,毫不犹豫地打开骨灰罐的盖子,手腕一翻。白色的骨灰簌簌落下,瞬间融入池水中,晕开一片浑浊。“不!”陆承泽发出野兽般的哀嚎,拼命挣脱开钳制,扑到水池边,徒劳地想要伸手去捞那些正在迅速溶解的粉末。孟安然面无表情地按下按钮。过滤和循环系统启动,池水微微波动,最后一点浑浊也被迅速带走。“时宜,时宜”陆承泽趴在池边,看着空空的水池,巨大的绝望压垮了他,眼前一黑,他直接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孟安然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沈时宜的死亡证明。“醒了?”她将证明放在他眼前,“我们去把她的户口销了,然后,我们结婚。”陆承泽猛地别开脸,“你做梦。”孟安然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她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我怀孕了。”陆承泽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她。孩子?他和时宜的孩子刚刚化为乌有,这个女人却告诉他,她怀孕了?强烈的排斥和恶心感涌上心头。这个孩子,一旦出生,就是他背叛时宜,背叛他们七年感情最无法磨灭的证据。“打掉。”他闭上眼,“我会给你补偿,两千万营养费,外加市中心那套别墅,够了吗?”孟安然愣住了,随即眼圈一红,委屈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承泽,这也是你的孩子啊,沈时宜的孩子是宝贝,我的孩子你就不要了吗?他可能是你现在唯一的孩子了。”“我说了,打掉。”陆承泽重复道,他甚至没有看她流泪的脸,只觉得无比烦躁,“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我没功夫哄你。补偿,随你开。”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她,闭上了眼睛,摆出拒绝沟通的姿态。他身心俱疲,只想一个人待着,也笃定孟安然最终会像以前一样,权衡利弊后接受他的安排。然而,他低估了孟安然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