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疗养院回来后,我的心彻底死了。真相大白,可那三百万债务仍实实在在压在我肩上。我想找解决办法,却发现已经被算计得一干二净。我麻木地去疗养院,继续送饭,送外卖,敲代码,做促销。心中还残存着最后一点希望。胡澈回来的时候,或许真的能带回三百万。下一秒就觉得自己荒唐又愚蠢。我依旧在公公婆婆前表现出好儿媳的模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疲惫。言语间是对“丈夫在外吃苦”的心疼,是对“爸妈身体”的牵挂。公公婆婆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满意。他们不知道,我的心底积攒着怒火和恨意。可没等我和他们撕破脸,发泄我的不甘。事情就发生了变故。周三下午,婆婆打电话说:“小鸢,今天别来了,有亲戚来看你爸。”我心知肚明——那些亲戚早在欠债后就断了往来。他们只是在医院待腻了,想溜出去透透气。我说,好。一小时后,我接到交警电话。“是丁鸢女士吗?您的公婆在中山路路口发生车祸,请立即来市人民医院。”我赶到时,两人已经进了手术室。肇事司机是个中年人,酒驾,闯红灯。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我在手术室外等了四个小时。门开时,婆婆被推出来,气息微弱。她忽然伸手抓住我,手指冰凉,声音断断续续:“小鸢你是个好孩子。对不住”“阿澈他骗了你我们也骗了你我们这是遭报应了”检测仪突然鸣响,她的眼神逐渐失去焦点。“家里的老房留给你算是一点补偿”手蓦地垂落。我在手术室外站了许久。然后拿出手机,打给胡澈。铃声响到快要自动挂断,他才接起来。那头很吵,是玻璃杯碰撞和喧闹的音乐。他的语气有些慌乱:“老婆?我这边在忙项目总结呢!再过一个月我就能回去了。”“胡澈,爸妈出事了。”“啊?你说什么?”音乐声突然放大,“我听不清——等会回你!”“爸妈走了,你要不要回来一趟?”我对着话筒说。“什么?谁走了?哎呀信号太差了!”他语速很快,“老婆你先处理,我这儿正汇报工作呢!辛苦你了啊!”电话挂了。我发了条消息过去,依旧石沉大海。胡澈,你就继续和你的小青梅逍遥快活吧。我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我收起手机。去办手续。死亡证明。销户。火化。第七天,我想起三年前买的那份保险。那时胡澈刚说要外派,公公刚查出“骨癌”。我整夜失眠,怕他们出事,怕他回来见不到父母。我去保险公司,给自己和婆婆各买一份高额意外险。受益人写了彼此。当时想:万一我累倒,赔款能给他们养老。万一他们出事,我有钱料理后事。我去保险公司递交材料。死亡证明,事故认定书,保单。工作人员看看材料,又看看我,欲言又止。最后只低声说:“请节哀。”一周后,两百三十万到账。一个月后,胡澈打来了电话。“老婆!”他的声音带笑,“我回来啦!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