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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后来,爸爸妈妈离婚了。妹妹判给了爸爸。妈妈什么也没要,只带走那件红外套和一本厚厚的相册。然后去了城郊的一座尼姑庵。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语气冷淡却又坚定。“我自知罪孽深重,只求余生青灯古佛,为我女儿攒取功德,换她能有转世投胎的机会。”长发尽数落下。从那以后,尼姑庵里,多了一个法号为“净尘”的尼姑。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擦拭佛像,敲着木鱼诵经。经书翻了一遍又一遍,手指磨出老茧。嘴上念的是往生咒,心里想的全是我的名字。她住的禅房里,永远挂着一件红外套。逢年过节,她也总是在佛前供上几颗烤红薯。日子一天天过去,叶子青了黄,黄了青。再后来,爸爸找了续弦。妹妹也顺利长大成人,考上大学。妈妈依旧执着,她坚信,总有一天,她的声音会传到十八层地狱。地狱里没有人陪我聊天,也没有人会讨论我的长相,也没有人会因为我的特殊对我区别对待。直到有一天,鬼差叔叔找到我,取下了我脖子上的锁扣。“你的母亲为你诵经几十载,现在你已功德圆满,且去阳间投胎吧。”我听不懂,但我只知道。我能回家了。在准备喝下孟婆汤的时候,鬼差叔叔又找到我。他问。如果我想投胎,想投胎到什么样的人家?我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我还想要妈妈继续做我的妈妈。”鬼差摸了摸我的头。说,好。意识消散,我的灵魂飘出地狱。再睁眼,是一片温暖的襁褓。耳边是劈里啪啦的爆竹声,年轻的妈妈亲了亲我的脸蛋。她笑得眉眼弯弯,幸福快要溢出。“老公,你看我们女儿的眼睛,多大多亮啊!”我成了一个健康的孩子。三岁那年。爸爸妈妈带着我去了一城郊的一处尼姑庵祈福。上香的时候,我挣脱了妈妈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到一位素衣尼姑的面前。仰着笑脸,甜甜地喊了一句。“奶奶!”老尼姑的身体猛地一颤,缓缓睁眼。她的头发都白了,脸上爬满了皱纹。见到我的第一眼,眼泪就瞬间涌出。只是颤抖着嘴唇,一遍一遍地喊。“暖暖暖暖”我好奇歪头,疑惑她为什么知道我的小名。她怀里的烤红薯还散发着阵阵香气。我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实在嘴馋。“奶奶,烤红薯可以分我一点吗?”老尼姑再也忍不住,呜呜失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