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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见到陈旭,是在公园后巷。他坐在硬纸壳上,蹭着捡来的烟屁股。西装磨出毛边,袖口油亮。王桂芬蹲在电线杆后,捧着个豁口破碗。路人扔个钢镚儿,“哐当”一声,她就哆嗦着念:“谢谢老板,给孙子攒钱”“妈,别念了。”陈旭啐了一口,“房子没了,钱没了,你那‘金孙’早臭在盆里了。”“你懂个屁!”王桂芬尖叫,死搂破碗,“都是苏曼害的!”我踩着高跟鞋走近,驼色风衣一尘不染。五个多月的肚子挺得明显。“哟,旭哥,换房住了?”陈旭猛地抬头,眼珠直勾勾盯我肚子:“曼曼你怀孕了?是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告诉我们!!”“告诉什么?”我嫌他馊味熏人,退半步,“你的眼里,不是只有那个怀了龙凤胎的干妹妹吗?”他扑过来想摸,被我的保镖一把搡开。陈旭跌在地上,却笑得满脸开花:“我就知道!老陈家有后!曼曼,我错了,咱回家!”王桂芬也爬过来抱我腿。“好媳妇!快带我们回家,别冻着我亲孙子!”“亲孙子?”我掏出一张纸——是当初被他打飞的b超单复印件,“这单子你眼熟吧?三个月你就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他嘴唇哆嗦:“我鬼迷心窍我现在就去掐死林莲!”我冷笑着,语气强硬。“这是我的孩子,以后姓苏,跟你老陈家没关系!”说完,我扭头就走。半年后。我推着婴儿车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车里的宝宝刚睡醒,正抓着个拨浪鼓自个儿玩。白白胖胖的,胳膊像藕节。我低头捏了捏他的脸,啧,这皮肤,随我。手机响了,是法院那边的熟人打来的。“苏小姐,陈旭的案子判了。”“他之前缺钱还偷偷去搞诈骗,因为金额巨大,加上之前的重婚情节和虚假抵押,数罪并罚,判了十年。”“行吧。”我应了一声,语气平淡,“那个林莲那边有消息吗?”“昨天晚上死在病房里了。”“她那个引流袋到死都没摘下来,里面的水都臭了。”“至于王桂芬,还在精神病院待着呢,每天抱着个脏枕头喊‘金孙’,谁抢跟谁拼命。”挂了电话,我看着路边开得正艳的月季。这日子,清净。临入狱前,陈旭托律师传话,想见我最后一面。我去了。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我见到了陈旭。他穿着那身橙色的马甲,头发理得精光,青茬底下藏着块疤,那是被林莲抓破后留下的。他看着我,眼眶陷进去一截,嘴唇干裂得起皮。“曼曼”他拿起话筒,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你来了。”“那个孩子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