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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收公司的报复比我想象的来得更猛烈。宋泽被公司光速开除,没有任何赔偿。紧接着,银行也发来通知,因他连续两个月未能偿还车贷,要强制收车。那天,他开着那辆宝马,被一辆巨大的拖车当众堵住,在无数围观者的指指点点中,被两个壮汉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狼狈地摔在地上。他眼睁睁看着他的宝马,被像废铁一样拖走。而真正的绝望,是在医院里。婆婆在得知儿子被开除、背上巨额债务、并且即将离婚净身出户的消息后,急火攻心,突发脑溢血,半身不遂地躺进了医院。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宋泽接到了我的律师的电话,关于离婚诉讼的最后通牒。挂了电话,他的手机又响了,是网贷公司的催收电话。「宋泽!你个狗娘养的!再不还钱,老子把你妈的住院管子都给拔了!」他冲进病房,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婆婆大小便失禁,弄脏了床单。他想去叫护工,可护工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加钱。不然你自己弄。」他身上连一百块都掏不出来了。就在他最狼狈、最崩溃的时候,护士走过来:「床的,催你好几次了,住院费该交了,今天再不交,我们只能给你办出院了。」他给我打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尊严都碎了。「老婆!离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电话里,他哭得像个孩子,「我求求你,借我点钱,就两百块,给我妈买点尿不湿行不行?她太可怜了……」我沉默了几秒,然后清晰地开口:「宋泽,你妈花八万块做脸部拉皮的时候,你给林薇转五万块说她是你最重要的人脉时,不是很大方吗?」「我现在没钱。」我用他最痛恨的借口,回敬了他,「我的钱,都计划着给我弟换车、给他孩子准备教育基金呢。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扶弟魔。我不扶贫了。」我挂了电话,将他拉黑。几分钟后,我还是匿名给医院的账户转了一万块钱。王律不解地看着我。我平静地说:「我不是慈悲,是交易。我花钱,买断跟他们家最后一点牵扯。这是我为这个失败的投资项目,支付的最后一笔清盘费。从此生死祸福,账目两清,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