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江澈回握过去，语气有些干涩：“你好，江澈。”就在我觉得这个气氛委实尴尬的时候，霍旭野继续说道：“抱歉，我在外面陪客户吃过了，不太饿。”“江先生是客人，阿序陪他聊聊吧。我还有点紧急的邮件要处理，得去书房。江先生，实在抱歉，失陪了。”霍旭野临走时还拍了拍的我手，示意我不用在意。我彻底放下心来，招呼江澈坐下吃饭。“你怎么会在那家餐馆工作？”江澈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关心这个，解释道：“我去年被裁员了。”“不过已经算很好了。至少，有地方住，有口饭吃。”江澈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往下说：“和我一起被裁的那个同事迈克，你知道的。以前总笑我被你管得累的那个。”“他和我一样，没什么存款，喜欢的东西，刷爆卡也要买。裁员通知下来那天，他还在分期买新款手表。”“他找了三个月工作，连零工都没人要。信用卡全爆了，房东把他赶了出来去年就有人发现他死在东区一个桥洞底下。警察说，是药物滥用。”江澈忽然抬起头，第一次直直地看向我的眼睛。“林序，其实我真的要谢谢你。”“你走之后我开始试着，像你以前那样生活。记账，规划。我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把以前分期、贷款的账单还上。”“想着等我买下我们的房子的时候，再去找你。”江澈说着，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可我还没攒多少，我就被裁员了。”“工作也很难找，不过好在我有点积蓄，信用也还没崩溃。餐馆老板们也都还愿意招我打零工，能活下来。”我看着江澈的眼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江澈反倒是哭得更厉害。像是终于积攒够了勇气，朝我开口：“林序，对不起。”“我明白得太晚了。以前不懂事的时候，给你添了太多麻烦。让你面对那样的我，一定很累吧。”我朝他笑着摇了摇头。“抱歉，你别在意。发药的时候，我只是说得气话而已。”“我早就不恨你了。”真的。我还是希望江澈过的好。毕竟当年他对我还是很好的，毕竟我们那么真切地爱过。只是后来太多的事情，落在我刚好脆弱无助的时候。生生砸断砸断了我们之间的情分。我用筷子点了点他面前的碗，像是很久以前提醒他别看旅游画册过了头：“先吃饭吧，江澈。”“菜都快凉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都会有更好的生活的。”这句话像是一句祝福，也像是一句告别。江澈猛地一颤，眼睛更红了。他想回我一个笑容，但脸色比哭更让人心酸。“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哽咽。努力朝我笑着：“我看得出来，霍先生人很好。他也很爱你。”“林序，我希望你幸福。”“你一定要幸福。”江澈说得很慢，很认真、他说了两遍，一遍给我，一遍或许是说给自己听。我们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眼底只剩平静。那些青涩激烈的爱恨情仇，好像连同西雅图的雨，一起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