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得很快。原本是因我公众号文章的社会影响介入。但这一段新的抛子视频,直接让案件性质从“离婚纠纷”升级到了“遗弃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侦查。施峰锦被带上手铐的那一刻,他没有反抗。闪光灯像是一把把刺刀,将他此时狼狈肮脏的模样定格。他被押解着经过我身边时,忽然停住了脚步。“吴遥。”他的声音沙哑:“如果如果我说我当时只是昏了头,我也后悔过,无数个晚上我都梦见儿子你会信吗?”我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上的灰尘。“梦见他问你,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带他一起走是吗?”施峰锦的身子猛地一震,那颗头颅垂得更低了,再也抬不起来。关于舒玉,因为有长期且权威的重度抑郁症证明。那天雨天里的行为,在法律层面上很难被直接定罪为教唆sharen。她被判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只是被家属作为最大嫌疑人进行重点监控。但有时候,不进监狱,才是真正的地狱。当晚,微博热搜前十全是关于这个案件。知名心理医生为救小三弃子致死是移情疗法还是偷情借口那条被抛弃的断腿和被抛弃的孩子数以亿计的阅读量,让舒玉的所有信息瞬间透明化。她的住址、电话、从前的经历。甚至她那些刻意卖惨的画作账号,全部沦陷。“sharen犯!”“你的抑郁症不是免死金牌!”“为了验证男人爱不爱你,搭上一条孩子的命,你怎么不去死?”铺天盖地的咒骂像当初那场地震一样,将她活生生地掩埋。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人会不顾一切,把她挖出来了。第三天深夜。电话响起的时候,我正坐在儿子小房间里,手里摩挲着他还没来得及拼完的乐高。是个陌生号码。但我知道是谁。接通后,我没有说话。电话那头顿了很久,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那是一种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才特有的空旷风声。“遥遥。”舒玉的声音,飘渺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没了令人作呕的矫揉造作,只剩下枯死的平静。“我在天台。就是我们大学时候逃课看流星雨的那个教学楼天台。”我手指一紧,下意识地想要问“你想干嘛”,却又没说出口。“我家里的红漆味道好重啊,洗了好多次都洗不掉。”她自顾自地说着:“昨天我想出门买点吃的,被人认出来了,他们朝我扔臭鸡蛋,有个大姐还吐了我一身口水。”“这三天,峰锦一次都没联系过我。”“哦不对,他在看守所里,他自顾不暇了。”她似乎笑了一声,凄凉又悲怆。“我突然想起来,大二那年,我发高烧,你来大姨妈,还背着我去医院,走了两公里。”“地震那天,横梁砸过来,你推开我的动作,比施峰锦任何一个拥抱都要用力。”“遥遥,真的抱歉。”“我嫉妒你即使断了腿也活得像个太阳,而我总是缩在阴沟里。”“所以我要抢走你的太阳,我要让你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