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午门的风,透着股子经年不散的铁锈味儿。裴行之被拖上行刑台时,整个人已经脱了相。那身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状元风骨,早碎成了渣子。我坐在监斩席上,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热茶。“裴郎,看这天儿,阴沉沉的,倒是个送行的好日子。”裴行之跪在冰冷的石砖上,铁链哗啦啦地响。他猛地抬头,眼里的疯狂散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希冀。“云熙殿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你求你放过我裴家老小!他们是无辜的!”“无辜?”我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当初你带着私兵冲进我偏殿,抢夺御赐之物送给长公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无辜的?你那一脚踢在我膝盖上,让我跪地求饶的时候,又想过放过我吗?”我站起身,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极了铺在地上的血毯。“沈骁,把‘大礼’带上来。”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裴家那几十口子,一个个穿着囚服,哭丧着脸被押到了行刑台旁。裴行之的瞳孔骤然紧缩,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哀鸣。“不你答应过放过我的家人的!”“哦?本宫本来也想放过他们,可是他们居然大逆不道想造反。”我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他们如此挑衅,本宫也无法仁慈了!”我从监斩筒里抽出一枚红色的令箭,指尖轻轻一弹。“你这种空有皮囊的蠢货,确实令人作呕。这话是你教我的,我现在原封不动还给你。”长公主在一旁瘫坐着,嘴里塞着麻核,只能发出呜呜的求救声。她看着曾经跟她调情的状元郎,此刻眼底全是刻骨的恨意。“午时已到。”我冷漠地吐出四个字,右手猛地挥下。“斩。”令箭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裴行之在那一刻,像是彻底脱了力。他死死盯着我,喉咙里赫赫作响,似乎想骂,又似乎想求饶。但他再也没有机会了。手起刀落,温热的液体溅在汉白玉台阶上,瞬间晕染开一片暗红。我转过身,不再看那血腥的一幕,只觉得心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彻底成了齑粉。“沈骁,清理干净。这京城的空气,该换换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