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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病房里的灯光全天开启。我脸色惨白,身上插满鼻饲管与导尿管,皮肤贴着监护贴片。手腕缠绕绷带,输血袋依次排开。呼吸机规律地响着,心电图上是平稳的折线。医生表示失血过多及营养不良造成器官衰弱,活下来已是万幸。脑部缺氧导致不可逆的损伤。“说直白一点——”主治医生板着脸,“她大概率醒不过来了。就算醒了,认知功能也可能严重受损。通俗讲,就是植物人。”三姑妈张嘴大哭。奶奶双手扒着病房玻璃窗沿,整个人僵住了。她看着病床上的孙女。十六岁体重三十七公斤,肋骨顶起皮肤,锁骨深陷。奶奶回想起过去的三年,从未允许知意上桌吃饭。知意只能蹲在厨房角落吃剩下的饭菜。遇到惩罚连续两天挨饿,知意只能喝自来水充饥。有次知意偷吃锅里的半个红薯,被扫帚杆打肿手背长达一周。奶奶当时大声辱骂:“馋嘴的东西,跟你那个妈一样,什么不好吃非偷嘴。”那是知意那天唯一能吃到的食物。奶奶的额头贴在玻璃上。知意五岁刚送来时,还是个小脸圆圆的孩子,躲在门口喊奶奶。她当时伸手抱过孩子,听孙女小声说想爸爸。后来知意的五官越长越像陈秀兰。每次看到这张脸,奶奶就回想起儿子上吊的场景。她把对儿媳的怨气全撒在孙女身上。挨打的不仅仅是知意,更是那个抛夫弃女的女人。可这副身躯里流淌着儿子的血液。这孩子自幼失去双亲,什么都没做错。“我的乖宝”她嘴唇微动。“奶奶把你当仇人打了十一年可你是我的乖宝啊”奶奶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老人脸上挂着泪痕血迹,模样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