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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许宁朝出门越来越频繁。有时一整天不见人影,有时深夜才回来。贺京澜不问,其实他觉得自己没资格问。直到那天,许宁朝没有回来。甚至是一夜,两夜,三夜。第四天,她回来了。身上穿着他没见过的绫罗,头上戴着他没见过的珠翠,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她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京澜,我们和离吧。”他只是问:“那人是谁?”许宁朝沉默了一瞬,答:“户部侍郎家的三公子。他愿意娶我。”贺京澜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你你不生气?”她忍不住问。“我有什么资格生气?从头到尾都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走,随时可以走。”许宁朝却觉得心里堵得慌。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他不挽留,甚至不在乎。“贺京澜,你到底有没有心?”贺京澜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进了屋。片刻后,他拿出来一张和离书。他居然已经写好了。许宁朝看着那张纸,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又先滚落下来。“贺京澜,你真是”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她接过和离书,签了字按了手印。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出院门的那一刻,她忽然想回头看一眼。可她忍住了。她知道,就算回头,也看不见她想看的东西。那个男人,眼里从来没有她。院门关上。贺京澜站在原地,许久未动,那张和离书,他确实早就写好了。从成亲那日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许宁朝和离另嫁的消息,很快传遍金陵。有人笑她当初瞎了眼,非要嫁那个落魄公子。有人叹她终究是聪明人,知道及时抽身。也有人传,她嫁的那位户部侍郎三公子,其实早就与她有旧。当年贺京澜求娶她时,这位三公子还曾上门提过亲,只是许家嫌他门第不够高,没答应。如今兜兜转转,她终究还是嫁了他,也算圆满。恰逢听到此消息沈如嫣正在校场练兵。“许宁朝倒是聪明。知道什么该留,什么该扔。”陪你打下这天下。那一夜,北境下了今春第一场雨。沈如嫣站在窗前,听着雨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金陵也是这样的雨夜。那时她还在宫中,母妃还活着。母妃抱着她,轻声说:“嫣儿,记住,这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她记住了。一直记到现在。案上摊着一张地图那是大梁的山川河流,城池守卫如今被她详细一一标注分明。她的指尖落在一个地方。金陵。快了。她轻声说。很快,我就会回去。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