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说完了。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的声音。陆承渊依旧背对着我。但我看到,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转过身来。他的眼睛里,那些翻涌的复杂情绪,已经渐渐沉淀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审视。是内疚。一种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深重的内疚。"三年。"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一个人在东院吃了三年的饭。""被我妈骂了三年。""被婉宁笑了三年。""被我冷落了三年。"他每说一句,声音就低一分。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咽下什么东西。"是我的错。"清清楚楚。没有找任何借口,没有转移任何话题。堂堂陆家大少,在他的书房里,对着他三年来从未正眼看过的妻子,说了一句——是我的错。我看着他。心里,有一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很小的一下。但我感觉到了。"不怪你。"我说。"你不知道,所以不怪你。"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让我完全没有想到的事。他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最上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枚钥匙。铜色的,老旧的,带着岁月的痕迹。"这是陆家主宅正堂的钥匙。""老爷子当年给我的时候说,谁拿着这把钥匙,谁就是陆家的当家人。"他走到我面前,把钥匙放在了我的手心里。钥匙很沉。沉得我的手微微往下坠了一下。"从今天起——"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陆家的事,你来管。""孙德荣的事,你来处理。""法律上的东西,我不懂,我妈更不懂。""但你懂。""所以——""我信你。"他说出"我信你"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书房里,这三个字比任何声音都要清晰。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铜色的光泽,在灯光下微微闪烁。这把钥匙,代表的不仅仅是信任。更是权柄。和责任。陆承渊将陆家的命运,如此轻易地,交到了我手上。固然是愧疚,是信任。但何尝,又不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试探与考验?我攥紧了这把钥匙。也攥紧了这份考验。我看着陆承渊眼中,那混杂着内疚、信任与审视的复杂目光。我知道。从我开口说话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已经被彻底改写了。那个只想安安静静当个闲人的苏锦年,已经死了。活着的,是陆家大少奶奶。这座家族的掌舵人。未来的,陆氏商业帝国的真正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