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镜子里的脸，看着有点陌生。这张脸年轻，没有皱纹。她突然想起上一世穿婚纱的样子。那时候陈铭没什么钱。婚纱是租的，款式老气，腰身还有点松。但陈铭站在红毯那头深情地看着她。“若妍，你今天真美。”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哑的。她当时笑了。心里想的却是，要是站在那头的人是顾远舟就好了。现在站在那头的人真的是顾远舟了，如愿了。她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婚礼那天天气很好。顾远舟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打了发蜡，站在台上神采奕奕。许若妍被父亲挽着走过红毯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有人小声说新娘子真漂亮。顾远舟伸出手来，她把手交过去。司仪在台上说着那些套话，问新郎愿不愿意？顾远舟说我愿意，声音很大，中气十足。底下的人都在笑。司仪又问新娘，愿不愿意嫁给顾远舟先生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相爱相敬，不离不弃。许若妍看着顾远舟的脸，心神突然有些恍惚。“陈铭，我愿意”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不是她跟顾远舟的未来。而是上一世陈铭在婚礼上说的那句话：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收进去了。整个大厅突然安静。许若妍的脸刷地白了。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手一抖，戒指滑过顾远舟的指尖掉在地上。叮叮当当滚出去好几圈。顾远舟的脸色变了一瞬。很短的一瞬，短到台下离得远的人可能没注意到。他弯腰把戒指捡起来，笑着说：“看来我名字太难记了，她紧张得都喊错了。”他转头看司仪。“这段记得剪掉啊，别往外传。”司仪也赶紧接话，圆了几句场面话，把流程继续往下走。许若妍站在那里，手指冰凉。顾远舟握住她的手，力气比平时大。她抬头看他，他在笑。但那个笑意有点勉强。婚礼后半程，顾远舟该敬酒敬酒，该说话说话，一切如常。但许若妍知道他不高兴了。他喝酒的时候比以前猛，有人来敬酒他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灌。晚上回到新房，顾远舟倒头就睡。许若妍躺在旁边，听着他的鼾声，一夜没怎么合眼。婚后的生活和许若妍想的有点不一样。她以为嫁给顾远舟，日子应该是甜的。小时候她不止一次想象过。如果有一天能跟顾远舟在一起，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他，那该多好。现在真的在一起了。可许若妍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顾远舟每周都要跟陈铭视频一次。这是他从陈铭出国那天就定下的规矩，说是兄弟之间不能断了联系。第一次视频的时候，许若妍正好在客厅。她看见顾远舟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陈铭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