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孟玉的死讯吗？】裴厌没有说话。我也不在意，继续道：【第一，那时的你，正在战场上。】【我怕你因为分心丢掉性命。】【姜幼宁，够了！】裴厌眼底的失望更加浓郁，语气也愈发愤怒。【每次都是这个理由，我听够了！】是啊，裴厌质问过我许多次，我都是这么告诉他的。他从来不信，笃定了我是在为我的自私找借口。我没有理会他的情绪，自顾自地继续开口。【第二个原因，我没有告诉过你，因为我答应过孟玉，会为她保密。】【她想给你留着最好的印象，不想让你讨厌她。】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裴厌对孟玉有愧。我也一样。因为当初，确实是我不愿跟人共侍一夫，导致孟玉冲动之下，嫁给了年过半百的金员外。所以出于愧疚，我一直派人留意着孟玉的一切。她被夫家苛待，我偷偷给她送钱财首饰。她被势利眼的下人欺负，我暗中将自己的心腹送进员外府照顾她。后来，孟玉觉得前途无望，便想离开金员外另攀高枝。可就在准备跟新欢私奔时，她被金员外发现。金员外以私通之罪打死了她，甚至扒光了她的衣服，将她浸了猪笼。我赶到的时候，她衣不蔽体，只剩下一口气。我听见意识不清的孟玉一直念叨着裴厌的名字，本想让他们见上一面。可孟玉突然回光返照拉住了我。她哀求我，不要让裴厌知道她是个贪图富贵，水性杨花的女人。她求我将她带走，整理好尸体下葬后再告诉裴厌。我不忍驳了她临死的心愿，于是答应了她。我以为只是个无伤大雅的承诺，却没想到竟成了我一生的梦魇。如今听了沈若寒的话，为了了断前缘，我不得不将这误会解开。我原本以为，得知真相的裴厌会更加恨我。恨我欺骗了他。可我错了。裴厌压根没有愤怒，反而颓然地瘫倒在地。昨夜下过一场大雨，坟前满是泥泞，裴厌永远干净整洁的衣裳沾满了泥土。可他却浑然未觉。他的双臂撑在地上，手指扣进了湿土里。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颤抖的肩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裴厌，抱歉。】【前世没有告诉你真相，是因为不想让孟玉死不瞑目。】【今生告诉你，也并非想要你自责愧疚。】【我只是不想带着误会转世，不想来世再耗费一生跟你解除误会。】【咱俩就走到这里吧。】【也算是守了好聚好散的约。】我站起身，将手放在沈若寒的掌心里，最后说了一句话。【裴厌，这一世你我都有错，算是扯平了。】【可是，你终究还是欠怀瑾一句道歉。】我不知道裴厌会怎么做。但是我很明白，我左右不了他的决定。我只是想争取一下，至于结果如何，便随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