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我，指尖擦过我的衣角，落了个空。月光照在她狰狞的脸上，与记忆中的那个少女重叠。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画面。高中三年，晚自习下课后，我每天都送林初回家。我们在漆黑的小巷里拥抱，在月光下笨拙地接吻，牵着彼此的手说要在一起一辈子。大学异地，林初舍不得买机票，只能坐十几个小时的硬座来找我。我以为毕业后会苦尽甘来，却没想到迎接我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身体腾空而起，又重重落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林初朝我飞奔而来，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惊慌。最后，一切都归于宁静。看到顾深躺在草地上的那一刻，林初的心跳差点停了。“顾深......顾深，你醒醒......”她跪在他身侧，手上全是他的血，整个人都在发抖。救护车来了。一路上，她紧紧握住他的手，看着护士给他插管，测血压。心中拼命祈祷着他不要有事。林初一路跟着到了抢救室，被护士推到门外。她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上的血染红了洁白的裙子。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患者生命体征平稳，但一条腿骨折严重......可能留下后遗症。”林初蹲在走廊里，抱着头，失声痛哭。平生第一次，她感受到了无尽的悔恨。“姐姐......别难过。”季风不知何时赶到了医院，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你给我闭嘴！”林初甩开他的手，红着眼睛抬起头。季风愣住了。“你和顾峥说了什么？他一向都很温和，要不是受了刺激，绝对不会和你动手。”她站起身来，一步步逼近，眼神阴郁地要吃人。季风吓得往后退，声音有些发虚。“也没什么，我......我就是给他看了个照片......”“我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是他自己要发疯砸窗户的。”林初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相册的第一页，就是他们在落地窗前，不堪入目的照片。她一张一张翻过去，每张照片里，都有熟睡的顾深。照片拍得很清晰。甚至可以看到他睡觉时蹙起的眉，和微微上扬的嘴角。而他的对面，是赤身裸体纠缠在一起的男女。他怀着期盼的心情，在床上等她回家。而她却为了追求刺激，在他最喜欢的地方，和别的男人上床。她突然感到恶心。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也成了那种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