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一合上它,在掌心攥了一会儿,像是紧张似的绷紧了眼睑,好几秒过去,他才回神,自嘲地笑了,重新放松下来。“新年快乐,盛喃,”他回复短信,“明天,我有礼物给你。”“……”一夜天明。上午9:。“笃笃笃。”老旧的楼道里,响起一阵敲门声。“来了。”靳一奶奶听见自家门响,露出明显的意外,她从客厅绕回来,到玄关拉开房门。“谁啊?”“奶奶,新年快乐!”门外,拎着大包小包的小姑娘弯下腰,一个大大的鞠躬。“你是?”等她起身后,靳一奶奶才认出来,惊讶问,“你是盛喃吧?靳一不是出门去找你了吗?”“……”小姑娘绷着情绪,巴掌大的脸和尖尖的下颌都透着细腻的白,唯独眼圈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红。她停了好几秒,才终于鼓足力气轻声说:“对不起,奶奶,我是来拜访您的。”她微微屏息,“关于靳一高考的事情,我有话,想跟您说。”老太太怔了怔,还是侧过身:“那你快进来吧,外面冷,进来说。我打电话让靳一回来。”“…嗯。谢谢奶奶。”房门关合。老楼房的窗外,冻在檐上垂着的一条冰棱被震下来。咔嚓。冰棱掉到水泥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凛冬里偷懒的太阳终于慢腾腾爬过墙头,被一架晾衣杆子斜斜撑在院里。摔碎的冰棱化成一滩水,然后被匆忙跑过的长腿踏过。水滴四溅。楼口。差点撞到一起的两人同时停下,一个抬眸一个落眼。盛喃紧紧攥着手,绷着脸,她在骤然刹身停下的靳一身上,看见他因为一路跑来而起伏的胸膛,还有被情绪逼得微微发红的眼尾点着的那颗淡色小痣,还是很好看。跟靳一站在玄关口。客厅很安静。电视机里在重播昨晚的春节联欢晚会,不知道哪对搭档的相声节目,屏幕里欢笑一片,屏幕外依然无声。靳一站了很久,直到那些汹涌的情绪都平复下去了,他才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样,解开外套,挂到门旁。他对着手里的袋子停了几秒,又把它也轻挂到挂钩上。然后靳一才走进客厅,在沙发上的老太太身旁坐下。“让你坐了吗?”老太太拿着自己那只大茶杯,一边看电视,一边不紧不慢地问了句。靳一叹气,把手腕搭撑到膝上:“那我再站回去?”老太太气哼哼地笑了声。靳一拿起果篮里的一颗苹果,又拿过来旁边的短刃水果刀,托在掌心一边轻旋削皮,一边缓声开口:“盛喃说的那件事,是我让她说的。”“嗯?”老太太被相声段子勾了大半注意,慢了一截才回过头,打量他,“你让的?”“没打算在今天,”靳一掌前,薄薄的果皮匀速地慢慢旋下,在空中打着弯儿,“主意是我的,时间是她自作主张。”老太太看了他会儿:“你要真这么懂事,能使出为了这点事情弃考的手段?”靳一眉跳了跳,却低着眼说:“真是我。”老太太不知道是气还是笑,睖了他一眼,转回电视机上:“…以后就是个耙耳朵。”靳一手里水果刀刀身一卡,刺啦一下,细长的果皮断了,掉到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