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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衙门的日子,比侯府痛快得多。每日卯时点卯,我带着卷宗穿行在各营衙门之间。塞北带回来的弓马没有白学,军中庶务一点就通,上官递来的公文批了不到三日便有回响。半月调令下来,我从正六品主事擢为正五品郎中,连跨两级。吏部行文上只批了一行字:【该员实堪大用。】落款乾清宫御笔。同日,庆阳侯府收到礼部文书,追查当年婚约真假,限期呈报宗祠签筒与婚书底册。偌大一个侯府,被一纸公文搅翻了天。消息从礼部传出来那日,萧洵正在衙署里批我的条陈,头也不抬:“明日有马球赛,你随我去。”“马球?”我愣了一下,“兵部还管马球?”他搁下笔,抬起眼看我:“三品以上武将都要上场,你如今是五品郎中,按例该去观赛。这是公务。”我说不过他,便应了。马球场设在西山校场,场上马蹄翻飞,尘土飞扬。萧洵翻身上马的那一刻,我才想起,当年在北境,他的马球打得比我还好。他在场上连进三球,最后一杆,竟直接打到了观赛席上,那枚藤球滚到我脚边停下。满场哗然。萧洵勒马而立,遥遥看向我:“苏大人,这一球,算你的。”散场时他执意要送我回住处。路过城西点心铺子,他翻身下马,似乎要买些什么,却终究空着手回来。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我娶你。”我愣住了,茶盏险些滑落。他望向窗外渐渐隐入夜色的山影:“以前在北境骑马,你总说我婆妈。所以我这辈子只做过一件不婆妈的事,就是去求旨。”“旁的我可以等。唯独这件事,我不想等了。”我低头看着茶汤里倒映的一点月光:“你知道我在侯府三年……”“我知道。”他截住我的话头,“我都知道。你不喜欢的,我不会做。你怕的,我去挡。若是……若是有一天你愿意了,你再告诉我。”茶汤晃了晃,月影碎成一片细碎的光。“不急,你慢慢想。”他把茶盏往我手边推了推,起身走到门边,停住,“三年、五年,多久都行,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