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年后。江南,扬州。三月的扬州,烟雨蒙蒙。我坐在临街的茶楼上,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三年时间,裴家在暗中积蓄力量,已经控制了江南的漕运和盐铁。舅舅在边关也早已重新掌握了实权,那些监军不过是被架空的傀儡。只等一个契机,便可直捣黄龙。“东家,有人要买那批生铁。”掌柜的走过来,低声说道。“谁?”“京城来的,听口音像是宫里的人。”我眉梢一挑。宫里的人?谢景行派人来买生铁?看来国库空虚,兵器不足了。这三年,苏澜极尽奢华,修建宫殿,搜罗奇珍,早已将国库挥霍一空。谢景行为了讨她欢心,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边关不稳,他才想起要整军备战。可惜,晚了。“卖给他。”我淡淡地说。“价格翻三倍。”掌柜的应声退下。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茶是上好的碧螺春,清香扑鼻。比宫里的贡茶好喝多了。正喝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队官兵开道,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驶过。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谢景行。他竟然微服下江南了。也是,江南富庶,他是来收刮民脂民膏,填补国库窟窿的吧。我放下茶杯,侧过身,避开视线。不想,马车却在茶楼下停住了。谢景行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茶楼的招牌。“听雨轩。”他念了一遍,抬脚走了进来。我心里一紧。这茶楼是我开的,若是被他认出来我起身欲走,却在楼梯口撞上了一个人。李公公看到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沈沈”他指着我,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我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我知道,瞒不过这只老狐狸。谢景行跟在后面,听到动静,抬起头。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谢景行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死死盯着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若溪?”他颤抖着声音喊道。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漠然。“客官认错人了。”我压低声音,侧身想要绕过他。谢景行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那种熟悉的痛感再次袭来。“是你!就是你!”他眼眶发红,手劲大得惊人。“你没死!你竟然没死!”周围的食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我用力挣扎。“放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吗?”谢景行根本听不进去。他猛地伸手,扯下了我的面纱。一张清丽绝俗的脸暴露在空气中。虽然过了三年,虽然我刻意改变了妆容。但这张脸,他刻骨铭心。“苏若溪!”他大吼一声,一把将我抱进怀里。抱得死紧,仿佛要把我揉进骨血里。“朕就知道,朕就知道你没死!”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狂喜。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心里却只有恶心。我抬起手,拔下头上的银簪,狠狠刺向他的肩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