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鉴定结果出来得很快。签名不是我写的。指纹确实来自医院那份手术同意书。更关键的是,银行监控调出来后,开户当天,拿着我身份证复印件和委托材料去办理业务的人,是舅妈。代理人,是林浩。五十万到账当天,林浩分三笔取走。其中四十万进了婚房首付。十万转给了舅舅名下的建材店,用来补一笔早就逾期的货款。所谓“我收了五十万”,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自导自演。可这还不是全部。律师继续查账后,发现舅舅一家早就把拆迁款当成已经到手的钱用了。表弟婚房首付,唐家的彩礼,建材店的欠款,甚至舅妈给自己买的一套金饰,全部挂着“老宅拆迁后结清”的承诺。他们不是临时贪心。他们是早就把我的那一半,切成一块一块,分给了所有人。事情传开后,亲戚群安静了两天。第三天,二姨忽然给我打电话。“知意啊,之前是我们不了解情况。”“你舅妈说得太真了,我们也被她骗了。”我问:“所以呢?”她尴尬地笑。“你舅舅毕竟是你妈唯一的弟弟。”“他要是真进去,你外婆在天有灵,也会难过的。”我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荒唐。外婆活着的时候,他们拿忙当借口。外婆病了,他们拿没钱当借口。外婆死了,他们又拿外婆当借口。我说:“外婆要是真在天有灵。”“第一个不放过的,应该是他。”二姨彻底没话了。没过几天,唐家退婚了。唐薇父母找上舅舅家,要求退还婚房定金、彩礼和各种花销。林浩不肯。双方在小区楼下吵得很难看。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评论里有人认出,这就是“老宅拆迁案”里的那家人。舅妈给我打电话,声音尖得像要破掉。“沈知意,你满意了?”“浩浩婚事黄了,唐家天天堵门,你舅舅店也开不下去了!”我平静地问:“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一噎。我把她当初说过的话还给她。“你们姓林,我姓沈。”“林家的事,跟我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电话那头,她半天没说话。最后只剩下哭。我挂断电话。没有半点心软。有些人不是不知道疼。只是以前疼的一直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