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僵住了，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他死死盯着我身下的血，那抹刺目的红，让他声音发颤：“你说什么？”他颤抖地伸手摸我的小腹。在触及一片平坦时，又猛地顿住，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以前，这里微微隆起来着。他每天睡前都趴在上面，轻声说话：“宝宝，爸爸妈妈都很爱你，你快点出来吧。”八年，我们没孩子。我身体差，医生告诉我这辈子都难以受孕。顾野的爸妈骂我是不下蛋母鸡。是他挡在我前面，跟家里翻脸。“我娶的是沈瑶，不是传宗接代的工具。”“没有孩子，我也爱她一辈子。”那些话还字字清晰，但此刻却像是一记耳光，扇得人生疼。顾野的脸色惨白如纸，他喃喃自语地低吼出声。“不可能……”他抱起我，往门外冲。“我带你去医院，我们一定可以留住我们的孩子，一定能……”我靠在他怀里，明明那么炽热，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稳定，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抱着我上了车，把我搂在副驾驶的位置。他的双手一遍遍搭在我的手上安慰着我。“老婆，别怕，就要到医院了，别怕。”可自己，已经急得脸色煞白，额头爬满了汗水。一到医院，他抱着我冲进急诊。“医生！救救我老婆！救救我的孩子！”护士推来病床，把我送进检查室。顾野被拦在门外。他在走廊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掏出烟，点燃，又猛地掐灭。一根又一根，直到地上散落的全是烟蒂。一直等到凌晨，他终于控制不住地双手抓着头发，蹲在地上。肩膀控制不住地抖着，牙关咬得死紧，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喉结在艰难滚动。“求求了，我们的孩子一定要保住。”不知过了多久，医生走出来。顾野瞬间冲上去，抓住医生的胳膊，“我老婆怎么样？孩子保住了吗？”医生皱眉，语气带责备：“什么保住孩子？你老婆已经做了引产手术。”“她身体本就弱，术后还受了强刺激。”“你们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注意？她子宫内膜薄，这次引产之后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只怕是以后很难再怀孕了。”最后一句话，震得顾野耳朵发鸣。他身体控制不住地软了下来，连连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撞在墙上才顿了下来。他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却聚不出焦点。“很难……再怀孕了？”他重复，声音沙哑，医生叹气，摇头离开。顾野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走廊灯光很亮，照得他脸色更白。他后背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终于，压抑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的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