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点点头,躬身退下。我晃着红酒杯,突然起了好奇。偏头问身侧的商疾:“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狠?”商疾笑了笑。主动举起酒杯同我轻碰了一下。“如果不是当初老爷子,突然想念他早年的老战友,派去我找。”“我可能根本来不及在那家精神病院,救下你。”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带着凌冽的杀意。“如果我是你,他们一个都不会活着。”“以念,你还是心软了。”心软?我怔了一下。随即,我低低地笑了起来,吻上了商疾的唇。呢喃道:“商疾,也就你会觉得我是个心软的女人了。”我将头靠在商疾坚实的肩头。他没说话,只是将我揽更紧了些。傅氏破产的尘埃,随着傅淮川被正式送入精神病院,而渐渐落定。连同其父母离奇惨死、妻子不知所踪的种种骇人传闻,在时间的冲刷下,逐渐从人们茶余饭后最刺激的谈资,成为一段模糊的往事。我去看过一次傅淮川。他那时候被绑在病床上,房间里两名身材高大的男护工。他们动作粗暴,不断加大着电击的力度。傅淮川的挣扎,瞬间变成了无法控制的抽搐和僵直。稍缓,略有反抗。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直到将傅淮川打得鼻青脸肿,才揪着头发将药片灌下去。像极了我当初的样子。带着空洞的眼神,毫无尊严地冲着所有人下跪磕头,喃喃道:“别打我了!”“求求别打我了,我错了!”“以念,杀了我吧。你们发发慈悲,杀了我。”我身体一僵。连崩溃时的台词都一样。护工似乎不满意他还能发出声音,皱了皱眉,再次拿起了电极。我没有再看下去,收回了目光,转身。“差不多了。”“给个机会,让他zisha吧。”月底,精神病院那边传来傅淮川zisha身亡的消息。我应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抬头将目光放远,看着花园中央,栽花玩土的父子俩。商疾若有所感,抬起头,望了过来。隔着一段距离,我看清他眼中的无限温柔。商易也发现了妈妈,仰起小脸,含糊又响亮地喊:“妈——妈——”我回应地摆了摆手。扶着栏杆,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段失败的婚姻和噩梦的三年,都过去了。花园里早樱开得热烈。又是一年春。真好啊。我起身离开阳台,准备下楼。去拥抱我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