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沙地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烫，隔着靴底都能感觉到热度往脚心里钻。但这样的苦，对我来说家常便饭。第一个十圈轻轻松松。我听见赵恒声音惊讶，“她还真有点本事。”萧衍回他：“殿下别急，才十圈，再跑几圈就该不行了。”可之后，二十圈、三十圈、四十圈。我除了浑身被汗水浸透，脸颊发红发烫之外，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张院判看呆了，“臣行医半辈子，见过御林军操练，最多也就跑四十圈就不行了。”萧衍和赵恒则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我跑完五十圈，甩手把石头扔在一边，擦了擦大汗淋漓的额头。“殿下，您可满意？”赵恒像是被这句话惊醒。他猛地站起，指着我，声音尖锐。“妖女！你就是妖女！”“凡人之躯，绝不可能有此神力！你不是妖女是什么！”萧衍也连忙补充，“没错殿下。此女头发被剪，衣衫被换，负重五十圈，受此大辱，到现在还能面不改色，这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忍受。”“她绝非一般人，恐怕是他国派来的刺客，或者是奸细！”话落，他率先抽出佩刀，刀尖直指我的咽喉。“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赵恒也反应了过来，他一个手势，在场所有人纷纷拔出武器，将我团团围住。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息。我的心底一片冰凉。是啊，一个正常的女子，面对这种情况，早就哭天喊地了。可我是开国大将军，镇守北疆十年未尝一败，就是皇上来了也要敬我三分！我看向赵恒的目光，充满了冷漠。“太子殿下，圣上没跟您说过我是谁，那您就没想过打听一下吗？”赵恒被我盯得眼里闪过一丝不安，但转瞬即逝。“你不过是父皇从民间找来的一个普通武师，就算真的另有隐情，冤枉了你。本宫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父皇不会拿我怎样的。”我看着他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不禁为圣上感到惋惜。赵恒根本不知道，这些年来，朝中早就充满了着关于他品行不佳、德不配位的弹劾。圣上此番请我回来，就是希望我能够好好教导他，让他迷途知返。如若不改，这东宫也该易主了。因为我和皇帝开怀畅饮之际，皇帝抱头痛哭，哭自己百年之后，江山要落在如此残暴之人手中，求我悉心开导。我下意识推脱，说自己恐难胜任。皇帝的眼神恢复清明：“如若太子不改，阿然觉得已故贵妃之子可有帝王之相？”我不敢妄言。次日，便将我安排到了太子跟前。我早就听闻太子憎恶女子，觉得世间女人除了他母后，其他的都只是用来繁衍后代的牲口。我原本还想这可能是谣言。可没想到，只因我是女子，他便对我不屑一顾，甚至听信旁人奸言，三番五次地羞辱我。他高高在上，殊不知此番行径更加坐实了文臣对他的指控。圣上若是得知此事，恐怕只会对他更加失望。多年的栽培，竟然养出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推开萧衍的佩刀，整了整铠甲，声音低沉而稳重。“我乃开国大将，镇国将军，沈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