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但追究还没有结束。圣上的目光转向了跪在另一边的萧衍。“定安侯府的小侯爷,萧衍。”萧衍的声音沙哑干涩,“臣在。”“你方才说,今天这些主意,都是你出的?”萧衍浑身颤抖,他咬着牙,只能硬着头皮辩解。“回陛下,是臣……思虑不周。”“思虑不周?”圣上冷笑一声。“朕看未必。你先是请太医,再是镇邪宝镜,最后是军营负重训练。”“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不但能把人往死里整,还不给自己留下把柄。”“你小小年纪,心思倒是歹毒得很。”萧衍终于撑不住了,跪在地上把头都磕破了,“陛下饶命!”,圣上皱着眉头看他,顿了顿。“念在定安侯多年衷心为国的份上,朕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定安侯的小侯爷你就不必当了,即日起,流放北疆,无诏不得回京!”萧衍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流放北疆,对于他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来说,比死还难受。处理完这两个人,演武场上,只剩下被打得头晕眼花的太子赵恒。“父皇。”赵恒声音里带着哭腔,“儿臣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别打了。”圣上命人停手,问:“你错在哪了?”“儿臣……有眼无珠,不该顶撞师父,不该对师父用刑……”赵恒语无伦次地说着,但还没说完,便又被圣上打了一掌。“孺子不可教也!”“你错在愚蠢,错在自大,错在识人不明,错在毫无担当!”“朕让沈将军来教你,是想让你学她的风骨,学她的坚韧,学她如何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可你呢?你只看到了她穿的裙子,戴的珠钗,就断定她是个弱女子!”“太子,你让朕太失望了。”圣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太子之位,关乎国本,朕今日不废你。”我抬头看向圣上,他双眼紧。我垂下头,太子是圣上和皇后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念及往日的情谊。可是这份情谊能撑多久,还是要看太子自己的造化。赵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圣上接下来的话,就将他打入了地狱。“即日起,禁足东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宫门半步。”“将《孝经》、《论语》各抄五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见朕!”安排完这些,圣上转过身,看向我,原本冰冷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阿然,是朕对不住你。朕让你受委屈了。”我摇了摇头,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扶着我,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噤若寒蝉的宫人。“从今日起,镇国将军沈然,兼任太子太傅,入主东宫。见她,如见朕。”“她的命令,就是朕的命令。若再有今日之事发生……”圣上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不论是谁,一律,杀无赦。”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小心翼翼地扶着我,转身朝内殿走去。“朕已经传了最好的御医,你身上的伤,朕会让他们给你治好。”“还有你的头发……”他看着我参差不齐的短发,眼神黯了黯,“也会再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