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救援艇送上岸,手机就弹出林夏的朋友圈。照片里,她披着我丈夫陆辞远的西装,配文:“感谢某人第四十八次送胆小鬼回家。”发布时间,是四小时前。当时,邮轮遭遇台风触礁,医疗舱进水,我被困在死角。海水漫过脖颈时,我掐破掌心想:如果这次能活着上岸,如果陆辞远会来码头接我,我就放弃去新加坡的入职邀请。可搜救艇靠岸后,码头空无一人。后来我才知道,陆辞远接到林夏的电话,冒着暴雨去接她回家。却忘了,他的妻子,也在风暴中心。结婚四年,身为邮轮护士长的我跟船出海一百零九次。有一次暴雨封港,我在候船室等到天亮,给陆辞远打了七通电话。他一通没接。可林夏一句我害怕,他却能在台风天接送她四十八次。救援队队员看着我脸色发白,忍不住问:“护士长,你老公怎么没来接你?”我扯了扯嘴角,点开了新加坡医院的入职确认邮件:“以后,不麻烦他了。”1凌晨五点半,我推开家门。陆辞远端着姜汤从厨房出来,愣在原地:“怎么搞成这副样子?”我扶着鞋柜,右腿疼得厉害:“你熬了姜汤?”“给自己熬的。昨晚夏夏被变态尾随吓得直哭,我去帮忙,看她冷到发抖就分了她一碗。”“这碗是剩下的,你趁热喝了去洗个澡。”我盯着那碗姜汤。“你半夜出门,就为去接林夏?”“是啊,人命关天的事,我总不能不管吧?”我险些困死在进水的医疗舱里,他却觉得林夏被尾随才是人命关天。“你几点上岸的?排班表不是明天中午吗?”他终于想起了问我。“邮轮触礁。我发过航班更改信息。”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神色闪过懊恼:“就算提前靠岸,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逞强!”我没有争辩,拖着生疼的腿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手伸向置物架时却顿住了。多了一瓶沐浴露。洗完澡,我把沐浴露拿出去,放在茶几上:“谁的?”陆辞远正翻出药箱,扫了一眼:“林夏的。上周她车坏在附近,顺路借咱家浴室冲了个澡,估计忘了带走。”看着我沉默,他无奈地摇头:“简宁,我都把她当哥们,你至于吃一瓶沐浴露的醋吗?”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自己拿起碘伏棉签。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他接起电话,脸色骤变:“那个人又砸门了?别出声,我马上到!”挂断电话,他抓起车钥匙满脸焦急:“宁宁,林夏那边危险,我得去帮她报警。”“你腿上的伤自己涂药,早点休息。”伴随大门“砰”地关上,屋子重新陷入死寂。我握着棉签,看着腿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心里竟毫无波澜。在死亡边缘走过一遭,那些刺骨的痛,突然就麻木了。我拿出手机,点开新加坡医院的邮件。【简宁女士,入职申请已通过,请于下周一前确认是否报到。】我敲下回复:【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