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像冰锥，钉进了喧闹的医务室。妈妈脸上的癫狂凝固了。她先是不信，扯着嘴角，想挤出一个嘲讽的笑。“演，还在演。”她嘴里念叨着，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朝我扑过来。她抬手拍我的脸，力道很大，发出“啪啪”的闷响。“别装了！给我起来！考试还没有结束！”可我的头只是随着她的力道无力地偏向一边，再也没有任何反应。她的手顿住了。然后，她颤抖着，去摸我的手。那只刚刚被她用圆规扎穿的手，此刻已经冰凉。妈妈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向后倒，被身后的警察一把扶住。校医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早就劝过你，带孩子去大医院检查血液问题！”她当着警察和监考老师的面，一字一句地说。“可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她嘴馋，偷吃上火的东西。你说她娇气，故意找事不想上学！”“你说，是不是你说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重锤。妈妈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警察开始在现场问话。冰冷的记录本翻开，公式化的声音响起。“谁是第一目击者？说一下当时的情况。”监考老师站了出来，他眼圈通红，声音沙哑。“开考没多久，考生就流鼻血晕倒了。我们想送她去医务室，是这位家长说孩子是装病。”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她揪着孩子的头发，打了她耳光，还用纸团堵住她的鼻子，不让我们救人！”几个同考场的考生也走了过来，围在警察身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鼓起勇气开口。“老师说的都是真的。我们都看见了，阿姨还……还用圆规扎了她。”另一个女生小声补充：“她妈妈一直不让送医院，说考试更重要。”妈妈猛地抬头，用那套她最熟悉的话术反驳。“你们胡说！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就是嫉妒我女儿成绩好！”“我那是为了让她清醒！我是她妈，我还能害她吗！”她声嘶力竭。可这一次，周围没有附和，没有退让。只有冰冷的、审视的、怀疑的视线。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最拿手的那套说辞，这次没人信了。学校的动作很快。送考点和考场外的监控录像被调了出来。屏幕上，妈妈那张焦虑又狰狞的脸清晰可见。她大力推搡着我，把我往考场里塞。那句“你今天就算是死也得死在考场上”，被附近送考的家长听得一清二楚，成了最致命的证词。画面播放到这里，妈妈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我被抬走后，那张被血浸透大半的答题卡被作为证物保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