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铜镜最后一次主动泛起亮光,是在半年之后。我闲来无事走进去,看到了我妈最后的下场。她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一个所谓的穿越大师。大师神神叨叨地骗她,说只要交够香火钱开坛做法。就能把那个温柔听话的昭昭给她重新换回来。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彻底疯魔了。她不仅把城里的房子低价抛售。把所有的养老积蓄全部取了出来。她甚至把当年买给我的旧课本、旧衣服,全当破烂一样扔进了垃圾堆。她蓬头垢面地跪在烟雾缭绕的香案前。像个信徒一样反复磕头,嘴里不停地喊着昭昭的名字。大师递给她一支笔,让她在黄纸上写下此生最想见的人。她握着笔,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黑墨。最后,她咬着牙,一笔一划写下的。还是温昭昭三个字。我隔着那层薄薄的青铜镜面,安静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奇怪的是,我发现自己心里连最后一丝酸楚都彻底消失了。其实答案从一开始就在那里摆着。她不是真的分不清我和昭昭谁是真谁是假。她也不是不知道我才是那个身上流着她血的亲生女儿。她只是纯粹地、自私地更爱那个听话的替代品。那个不会顶嘴、永远依附着她生存的宠物。这场荒唐的骗局很快就被警方端掉了。那个大师卷款跑路被抓,可她的钱已经被挥霍一空,根本追不回来。她一无所有,整个人彻底垮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在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做笔录的警察认出了她,忍不住叹了口气问她。你那个被你逼走的亲女儿沈念安呢,就没联系过你。她眼神空洞地愣了很久很久。突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太倔了,根本不像我生出来的女儿。我听完这句话,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皇后娘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密室,站在我身边。她抬起手,极其果断地合上了青铜镜的盖子。行了,别看了。不值得为这种人浪费眼睛。我点点头,拿出一把厚重的黄铜锁,亲手将这个装着铜镜的木匣彻底锁死。从那一刻起,我再也没有主动去探听过现代的任何消息。后来有一次偶然。我听懂术法的宫人提起,说在那边的世界里。有个疯疯癫癫的中年女人,整天在各大道观寺庙里转悠,到处找人打听穿越的方法。她见人就哭,说只要昭昭能回来,让她折寿都愿意。可她根本不知道。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在玉佩碎裂的那一天就已经彻底断了。她亲手弄丢的亲生女儿。连同她幻想里的那个乖巧玩偶。这辈子,下辈子。都永远不会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