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推开旅舍的大门,准备去附近的超市买点吐司。周欣然依然站在门外。她的大衣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嘴唇冻得发紫。看到我出来,她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南明熙。”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手指冻得有些僵硬,她笨拙地打开它。里面躺着一枚定制的钻戒。主钻是一颗切割完美的粉钻,周围镶嵌着一圈细碎的白钻。“这是你以前看杂志时说过喜欢的款式。我找人加急定制的。”她把戒指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以前那个戒指太委屈你了。南明熙,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看着那枚在晨光下闪烁着昂贵光芒的戒指。曾经,我多么渴望她能用心为我准备一份礼物。但现在,它只让我觉得讽刺。“很漂亮。”我说。周欣然的嘴角刚刚扯出一个笑容。“但是它不属于我了。”我伸出手,轻轻把那个盒子推回她怀里。“周欣然,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三年前的我。”她愣住了。“那时候我为了给你做一顿饭,把手指切了很深的一道口子。你回来只是看了一眼,说贴个创可贴就行了。”“我在厨房里偷偷哭的时候,你在客厅里给林宇挑生日礼物。”“你一次被拒绝就受不了,在这里冻了一晚上就觉得自己深情。”我看着她,声音轻得像风一样。“可我经历了一百次。”周欣然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手里的戒指盒重重地掉在雪地上。粉钻滚落出来,沾满了泥土。“所以,收起你的深情吧。它感动不了我,只能感动你自己。”我裹紧了围巾,越过她继续往前走。“南明熙”她的声音在风中破碎。“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周欣然,你晚了三年。”这就是我给她最终的判词。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只有冰冷的陈述。我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超市。透过超市的玻璃窗,我看到周欣然还在原地站着。她慢慢蹲下身,在雪地里摸索着找那枚戒指。像个彻底输光了筹码的赌徒。她在冰岛待了三天。每天都在我必经的路口站着,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直到第四天,她没有再出现。前台的冰岛大叔交给我一封信。“那个中国女孩留给你的,她去机场了。”我拆开信封。里面没有长篇大论的忏悔。只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周欣然潦草的字迹:“对不起。我放你自由。”我看着那行字,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这段长达三年的慢性折磨,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我把那张纸条撕碎,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里。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