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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后第三个月,许嘉禾他妈打来电话。“珍珍,你们俩在国外领了证,国内的酒席那总得办一场吧?亲戚朋友都等着呢,你爸天天念叨。”许嘉禾开的免提,我坐在旁边听着,手里的苹果啃了一半。“妈,我们这边忙,回不去。”“忙忙忙,你爸开店还忙呢,不也天天惦记着你们?再说了,珍珍还没见过咱家这边的亲戚,总得认认门吧?”许嘉禾看了我一眼,把苹果从我手里拿过去咬了一口。“机票贵。”“机票钱我出。”“酒店贵。”“酒店钱你爸出。”“你跟你爸商量过了?”“你爸说的。”许嘉禾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搓了搓手,看着我。“你想回吗?”我想了想。那座城市里有我不想见的人,但也有许嘉禾的爸妈,有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我不想让那两个人影响我一辈子的路。“回啊,为什么不回?”我说。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许嘉禾的爸妈来接机,他妈一看见我就拉住手,左看右看。“瘦了,比上次还瘦。”“没瘦妈妈,还胖了两斤。”我拉着婆婆的手,倍感亲切。“胖了好,胖了好。”她拉着我往外走,“你爸在家做饭呢,炖了一只鸡,酱了肘子,还包了饺子。“妈妈,这也太多了!”我笑了笑。“不多,你回来一趟不容易。”许嘉禾在后面拖着两个行李箱,被他妈彻底忽略了。“妈,我呢?”“你什么你,自己走。”许嘉禾看了我一眼,笑了。婚宴设在周六,不大,十几桌,都是亲戚和近邻。许嘉禾他爸穿了一身新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的,他妈帮他正了好几次都正不直,最后还是我上手才系好。“珍珍手巧。”他爸说,“比这臭小子强。”许嘉禾在边上翻了个白眼。宴席开始了,许嘉禾他爸端着一杯酒站起来要说两句,刚张嘴,门口来了一个人。林安安站在宴会厅门口,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化着浓妆。她的眼睛扫了一圈,落在许嘉禾他妈身上,笑了。“许阿姨,好久不见。”许嘉禾他妈的脸色变了。“你怎么来了?”“听说您儿子娶媳妇了,我来道个喜。”林安安走进来,“怎么,不欢迎?”她走到主桌旁边,看着我。“哟,珍珍。真是你啊。”“你谁啊?”许嘉禾站起来。“别紧张,我是你们家珍珍的老熟人。”林安安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腿,“我们在一个屋檐下住过的,是吧珍珍?”桌上的气氛变了。许嘉禾的姑姑和姨妈面面相觑,他爸放下酒杯,他妈攥着桌布。“珍珍,你结婚也不请我,太不够意思了吧?”林安安托着腮看我,“咱俩好歹怎么说呢,主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