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忧被安排在一楼角落的房间。陈医生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先生,话不多,手脚很轻。他拆开她手上的纱布时,皱了皱眉。“怎么伤成这样?”姜辞忧没说话。陈医生叹了口气,低头给她清创、上药、重新包扎。整个过程,姜辞忧一声没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那双手不是她的。包扎完,陈医生又给她把了脉。“寒气入骨,得慢慢调。”他开了药方,交给佣人去煎。姜辞忧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二楼书房。蔺归渡站在窗前,看着后山的竹林。周叔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先生,查过了。”“这姑娘叫姜辞忧,云城人,家里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她是老四。”“三个月前被父母卖给蔺泊舟,说是长得像宋妍茉,想攀高枝。”蔺归渡“嗯”了一声。周叔继续说:“但蔺泊舟没碰她,直接把她关地牢了,说是偷了宋妍茉的镯子。”“后来又被宋妍茉陷害,说她下毒,蔺泊舟就”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就当着她面,把她大姐杀了。”蔺归渡转过身:“当着她面?”“是。”周叔点头,“枪杀的。”书房里安静了几秒。蔺归渡走到书桌前,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还有呢?”“还有”周叔犹豫了一下,“我们的人去云城查了。”“十二年前,云城发过大水,河边淹死过不少人。”“但当地老人说,有个小姑娘,好像就是姜辞忧,在河里救过个男孩。”“那男孩后来被人接走了,听说是港城来的。”蔺归渡的手顿住了。他抬起眼,看向周叔:“港城来的?”“是。”周叔压低声音,“时间、地点,都对得上。”“而且,姜辞忧脖子上,原来一直挂着半块玉佩。”“据她家里人说,是那男孩给的。”蔺归渡慢慢放下茶杯。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然后,他缓缓勾起嘴角。笑了。“我那好侄子,”他声音很轻,带着玩味,“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周叔看着他脸上的笑,后背有点发凉。他跟了蔺归渡十几年,太清楚这个笑是什么意思了。每次先生这么笑,就有人要倒大霉。“先生,那接下来”蔺归渡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旧相册。他翻开,里面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少年时的蔺泊舟,大概十一二岁,被一个中年男人抱在怀里。背景是云城的河边。那是蔺泊舟被接回港城前,最后一张在云城的照片。蔺归渡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相册,抬眼看向周叔:“准备一场宴会。”“发请柬,港城有头有脸的,都请来。”周叔愣了一下:“宴会?以什么名目?”“就说”“我那位好侄子,给我送了一份厚礼。”“我得好好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