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姜辞忧这时候动了动。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可浑身疼得厉害,刚撑起一点,又摔回冰上。脸蹭过粗糙的冰面,擦破了皮,血混着水,糊了一脸。这下更看不清了。蔺泊舟走回宋妍茉身边,揽住她的肩:“没吓着吧?”宋妍茉摇头,靠着他:“就是没看成舞狮,有点扫兴。”“学了好几天,就学成这样”蔺泊舟拍拍她的背,抬眼看向姜辞忧,声音冷下去:“学不会,还败了妍茉的兴致。”“那便跪这儿反省,没我的允许,不准起来。”人群散去。湖面上只剩姜辞忧一个人。她慢慢蜷起身子,手指抠进冰缝里。风刮过来,冷得她一激灵。她低头,看见脖子上那根断了的红绳,空荡荡地挂着。玉佩没了。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她的思绪不禁飘回十年前。也是冬天,她蹲在河边洗衣服,搓得手通红。“扑通——”水里好像有东西在扑腾。她站起来看。是个男孩,在水里一沉一浮。姜辞忧想都没想,丢下衣服就跳下去。水冷得刺骨,她咬着牙游过去,拽住那男孩的胳膊。她呛了好几口水,拼了命才把他拖上岸。两人瘫在河边,浑身湿透。男孩已经昏过去了,脸烧得通红。姜辞忧自己冷得直打颤,可她顾不上。她爬起来,使劲推他:“喂,醒醒!”“你不能死在这儿”男孩没动静。她一咬牙,弯下腰,把他往背上扛,一步一步挪。走回外婆的棚屋时,天都快黑了。外婆吓了一跳:“这谁家的娃?”“河里捡的,”姜辞忧喘着气,“烧得厉害。”外婆摸了摸男孩的额头,赶紧生火。祖孙俩忙活了一夜,烧热水,擦身子,喂姜汤。男孩昏了三天。姜辞忧守了三天。第四天早上,男孩醒了。他睁开眼,看见姜辞忧趴在床边打瞌睡。“你”他嗓子哑得厉害。姜辞忧一下子惊醒:“你醒了?”“别动,你烧还没退干净。”男孩看着她,看了好久。然后从脖子上扯下半块玉佩,塞进她手里。“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你救了我,我会回来找你。”他声音还哑,但说得认真:“等我回来,带你过好日子。”姜辞忧攥着那块玉佩,温温的。“你叫啥名?”男孩顿了顿:“叫我阿舟就行。”后来他好了,走了。姜辞忧站在路口看他背影,看了好久。那之后,她每年冬天都咳嗽,怕冷。外婆说是那天下水落下的病根。可姜辞忧不后悔。她总觉得,那个人会回来。可如今——风刮过来,像刀子割在脸上。姜辞忧缩了缩身子,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子。好日子?这就是他说的好日子。冰水往骨头里渗。她闭上眼,眼泪还没流出来,就冻在睫毛上。姜辞忧想不明白。那个说会回来找她的阿舟。和这个让她跪在冰湖上的蔺泊舟。怎么会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