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清走了。至少表面上是走了。小林告诉我，他回了北边，开始疯了一样地查苏蔓当年车祸的事。调监控、找目击者、翻事故报告。三年前他一次都没做过的事，现在全在做。"听说查出来了，"小林在电话里说，"苏蔓那天是自己闯的红灯。你当时在人行道上，根本不在车道里。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我沉默了很久。"宋姐？你还在吗？""在。""你什么感觉？"什么感觉呢？三年前我跪在他面前解释，他把我推开，说"你还有脸说你没害她"。两年前我拿着事故认定书给他看，他扫都没扫一眼，说"官方的东西能信？"一年前我最后一次提起，他摔了杯子，说"你再提苏蔓的事，我们就真的没法过了"。现在他自己查出来了。真相从来都在那里。他只是不愿意看。不愿意面对自己三年来的所作所为，全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上。"宋姐，他可能会再来找你。"小林小心翼翼地说，"你要做好准备。""嗯，我知道了。"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绿萝长了新叶子，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手机又响了，是律师。"宋女士，对方签字了。离婚协议正式生效。"我愣了一下。"他签了？""今天上午签的，没有提任何异议。财产分割按您的意见，净身出户。""好。谢谢。"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坐了很久。他签了。没有附加条件，没有拖延，没有要求见面。就那么签了。我以为自己会轻松。但心口闷闷的，像压了块石头。不是后悔。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像一场漫长的病终于确诊了，你松了口气，却又觉得这几年的疼都白受了。晚上，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谁。【协议签了。对不起，这三年是我的错。监控我看了，是我冤枉你了。你说得对，我从来没有认真查过。是我懦弱，是我混蛋。你值得更好的人。保重。】我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月光很好，洒在地板上，一片银白。我想，这大概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像个人一样跟我说话。可惜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