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妈妈盯着林曦手里的诊断单。一把抓过那张纸，两下撕成碎片，甩在林曦脸上。“别装了！”妈妈指着林曦的鼻子。“你又在学你妹妹装病！”林曦瘫坐在满地碎纸屑里。“妈，我没装。”“医生说我是重度抑郁。”“我真的病了！”妈妈冷笑一声，转身走进厨房，只留一个背影。三天后，我的葬礼在市里最好的殡仪馆举行。爸爸连个人影都没露。来看笑话的亲戚比吊唁的人还多。“听说活活给喂死的，造孽啊。”“亲妈能干出这种事，这大女儿也不是什么好鸟。”妈妈和林曦跪在我的黑白照片前。“晚晚啊，妈妈错了。”“妈妈对不起你啊。”妈妈趴在棺材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林曦跟着干嚎，眼泪却没掉几滴。“妹妹，姐姐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原谅姐姐吧。”我飘在半空，冷眼看着这场滑稽的表演。葬礼一结束，家里彻底乱了套。林曦的病压不住了。她大半夜不睡觉，缩在客厅角落，对着空气疯狂磕头。额头砸在实木地板上，砰砰作响。“妹妹我错了！”“你别过来！”“你手上的针眼不是我扎的！”“我再也不抢你的东西了，你别掐我脖子，走开啊！”林曦披头散发，额头磕得青紫一片。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连眼皮都没抬。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咕噜声。妈妈站起身，慢吞吞走进去。没过多久，她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走出来。盆里装满刚出锅的白水煮蛋，热气直冒。她走到林曦面前，蹲下身。“吃了它。”妈妈的眼珠子直勾勾的，半天不转一下。林曦浑身一抖，盯着那盆东西，拼命往后缩。“我不吃！”“妈，我求求你，拿走！快拿走！”妈妈充耳不闻。她机械地剥开一个滚烫的鸡蛋，连皮都没剥干净，往林曦嘴里塞。“乖，吃了病就好了。”林曦被噎得翻白眼，双手抠着喉咙，一边哭一边往外吐。半生不熟的蛋黄混着口水喷了一地。“妈，我真的病了！我吃不下！”林曦抓着妈妈的手腕哀求。妈妈反手一巴掌，扇在林曦脸上。“你没病！”妈妈尖叫起来。她抓起一把剥好的鸡蛋，不顾林曦的挣扎，继续往她嘴里怼。“你就是想偷懒！”“跟你那个死去的妹妹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防盗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顾言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盒包装精美的燕窝。他刚举起手，指关节还没碰到门板。里头传出林曦撕心裂肺的干呕声，还有东西砸碎的闷响。紧接着是妈妈阴森森的念叨。“吃了它病就好了，多吃点。”顾言的手僵在半空，脸刷地白了。他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手里的燕窝地掉在地上，玻璃瓶碎了一地。他连滚带爬冲向电梯，疯狂按着下行键。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哆嗦着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是搬家公司吗？”“我要立刻离开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