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台玄科大考,直至午时初刻,随着最后一记玉磬清鸣,所有笔墨搁置,试卷被身着青袍的书侍们沉默而迅速地收拢、糊名、封印。厚重的卷宗被一一装入紫檀木匣中,收拢了无数个晨昏的野望。棠溪雪的那份试卷,却在封印完成的瞬间,便被两名身着玄甲、目不斜视的御前侍卫径直取走,未与其他卷宗有片刻混杂,径直送往了御书房。这一细微却特殊的流程,落在有心人眼里,激起几道隐晦的视线交换。考场内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此番考题当真艰深!星轨偏移与地脉变动之应一题,我连方向都未能摸清……”“何止!那道推演边关三年粮草供需的策论,需得熟知户部历年档案与各地气候,国师这是要考校我们通天彻地之能吗?”“这般难度,恐怕唯有沈烟小姐那般博览群书、心思玲珑之人,方能应对自如吧?”“沈羡公子定然还是魁首!他方才作答时神色从容,落笔如飞,可见成竹在胸。”人群自然而然地向着讲堂前方涌去,如同溪流归壑,将沈羡与沈烟兄妹二人围在中心。沈羡一身竹叶长袍,身姿挺拔,面容温雅,正微微颔首与身旁同窗说着什么,举止间是无可挑剔的世家风度。沈烟则立在他侧后方半步处,眉眼含春,颊边晕开恰到好处的羞赧红霞。“啊——”不知是谁在拥挤中稍稍推搡了一下,沈烟脚下微一踉跄,轻呼出声。身前的沈羡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手臂一展,稳稳扶住了她的肘弯。“小心。”他声音温和,低头关切。沈烟借着他的力道站直,抬眸望去,眼中水光潋滟,羞怯地低声道谢:“多谢兄长。”目光相接一瞬,又飞快垂下,欲语还休。这一幕温情脉脉,落在众人眼中,更坐实了沈家兄妹才貌双全、和睦亲近的美谈。不少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讲堂后方,那个以往每逢此时必会如蝴蝶般迫不及待扑向沈羡的倩影。“镜公主见到这一幕,还不被气死?”“沈大公子身边但凡有女子靠近,她都要发疯呢。”“可不是吗?就算是妹妹,她都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