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日月交锋

棠溪夜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沉沉的,像是要从五脏六腑最深处,将那离经叛道的念头连根拔起。他的织织,是他的妹妹。自小将他视若兄长,扑进他怀里撒娇,拽着他衣袖要糖吃,在御花园追蝴蝶跌倒了会哭着喊“皇兄抱抱”的妹妹。他不该。也不能。对她生出那般心思。鹤璃尘转过身,望向这位年少相识的帝王。他依旧是一身清冷孤高的气质,哪怕在权柄滔天的帝王面前,依旧不染半分俗尘。雪白广袖垂落,像灵山绝顶经年不化的苍茫霜色。“玄胤,你我年少相识,你应知我品行为人。”他的嗓音,是雪落寒潭的清泠。每一个字都剔透干净,不染半分尘世浊气。音色偏冷,却冷得通透。“我既承此诺,必当守一生。”“你——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尽可道明。”他望着棠溪夜,远山含雪的眼眸里不见半分波澜。睫羽纤长如栖霜的鹤羽,轻轻覆着那双清冽似深潭映月的眸子。“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棠溪夜望着他。望着那张谪仙般的面容,望着那副清冷出尘、不染尘埃的姿态,望着那双明明什么都看透、却偏要装出一副无辜模样的眼睛。他忽然觉得更气了。“你这般清冷寡淡——”他开口,嗓音低沉,带着帝王的从容笃定。“如何能令织织欢喜?莫非要朕的织织,成日对着一座冰山雪峰?”鹤璃尘唇角微微扬起。那弧度极浅,淡得像三月春风拂过冰面。“冰山雪峰,至少纯粹。”他开口,嗓音依旧是清泠泠的,却像淬了霜的刃,轻轻一递,便直取要害。“总好过有些人——心里烧着不该烧的火,面上还要端着兄长的架子。”棠溪夜眸光一沉。那目光沉得像深渊,像能把人吞没的无底深海。可鹤璃尘依旧立在那里,雪衣广袖,纹丝不动,像一座任凭风浪如何汹涌也岿然不动的冰山。“怀仙,你素有洁癖。”棠溪夜一字一句,像一柄出鞘即定乾坤的玄铁重剑,此刻句句锐利,剑锋直指那人咽喉。“到时候织织难不成还要——独守空房?”鹤璃尘轻轻抚了抚雪白广袖。那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枝头薄雪被风轻轻吹起一角。“本座的洁癖,只对旁人。”他抬眸,望向棠溪夜,眼底有极淡的笑意漾开。“对织织——本座恨不得沾染一身她的气息。”棠溪夜握紧了拳。“怀仙这般天人之姿,却二十有四依旧独身。”他顿了顿,眸光愈发凌厉,像是要把那人从头到脚剖开来看个清楚。“不知是否有隐疾,不能人道。”他转向太后,语气郑重得仿佛在议军国大事:“母后,当慎重。”话音落下。殿内再度落针可闻。太后白宜宁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她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的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