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7拘留所的四十八小时,是林澈这辈子经历过最漫长的黑暗。因为涉及“破坏外事活动”和“损坏国礼”,性质恶劣,他被关进了特殊的单人羁押室。没有暖气,只有头顶惨白的白炽灯,二十四小时亮着,刺得人眼睛生疼。空调冷气开得极低,直往骨头缝里钻。审讯一轮接一轮。“为什么要打碎花瓶?”“是不是对苏家或市里有怨气?”“有没有受到竞争对手指使?”那些冷冰冰的问题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身上。他发着高烧,浑身烫伤未愈,每一次张口呼吸嗓子都像在吞刀片。他咬着牙,只机械地重复一句话:“是我不小心。”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因为他记得那个女人最后指着他的手,和那句轻飘飘的“是他”。第二天,事情发酵到了网上。有人爆料“某豪门先生跋扈,宴会撒泼砸碎国礼”。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是谁。热搜挂了一整天,评论区全是辱骂:“这种豪门先生就是欠收拾!”“给城市丢脸,建议判刑!”“听说还是故意砸的,真恶毒!”羞辱、疼痛、网络暴力交织在一起。林澈缩在拘留室的角落里,浑身冷得发抖,意识在清醒与昏厥的边缘反复拉扯。直到第三天清晨,因为苏家动用了关系,加上确实定性为“过失”,他被取保候审。走出派出所大门时,初冬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身上单薄的礼服早已脏得不成样子,头发凌乱,脸色像鬼一样白。没有车来接他。只有几个蹲守的狗仔对着他疯狂按快门。“苏先生,请问您是故意砸的吗?”“您是否对妻子不满?”林澈低着头,用手臂挡住脸,推开那些几乎怼到脸上的镜头。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倒下时,一辆普通的出租车停在他面前。司机是个面善的大叔:“小伙子,走吗?”林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透过车窗,看到了派出所马路对面——苏晚那辆熟悉的宾利停在那里。车窗半降,顾言正靠在副驾驶上,苏晚手里拿着一瓶水,正拧开盖子递给他,脸上带着那种甚至称得上温柔的无奈。原来她来了。但她没有下车,没有过来接他。她在陪那个受了惊吓的“罪魁祸首”。林澈靠在车座上,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师傅,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