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我没有回家。我在学校附近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把所有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苏瑶的朋友圈截图、监控录像拷贝、被咖啡泡毁的教案残页照片、阅卷系统密码修改的时间记录等。还有王姐帮我从苏瑶小群里截下来的聊天记录。苏瑶造谣我抢优秀教师名额的那几段话。我把所有材料按时间顺序排列好，打印了三份。一份留底，一份准备交给校长，一份预留。周五早上到学校，我没有去办公室，直接去了校长室。孙校长正在开晨会，秘书让我等十分钟。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翻看手机。年级组群里苏瑶又发了一条消息，时间是今天凌晨五点。“各位同事早上好，跟大家汇报一下，我外婆的手术很成功，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我预计下周一就能回来上班，再次感谢雯雯姐帮我代课，真的太感动了，回来一定请雯雯姐吃大餐！”配了一张医院病房的照片。照片里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搭在白色的病床栏杆上。我放大了照片，床栏杆上贴着一张蓝色标签，上面有几个小字。我截图，放大，再放大，标签上写的是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病区。骨科，苏瑶说的是心脏手术。心脏手术住骨科病房？我把这张截图也存了下来。八点二十分，秘书推开门。“林老师，孙校长请你进去。”我拿着文件夹走进了校长室。孙校长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桌上摆着一杯枸杞茶。“林老师，坐，什么事？”我把文件夹打开，放在他面前。“校长，关于苏瑶老师本周请假的事，我有一些情况需要向您当面汇报。”孙校长翻开文件夹，从第一页开始看。他看得很慢，看到朋友圈截图的时候停了一下，看到监控录像截图的时候又停了一下。看到阅卷系统密码修改记录的时候，眉头拧紧了。看到苏瑶小群里造谣的聊天记录时，他摘下了眼镜。看到最后一页骨科病区标签的截图，他把文件夹合上了。沉默了大约半分钟。“你想怎么处理？”“我不想处理，我只是把情况如实汇报，处理方式是学校的决定，不是我的。”孙校长看了我一会儿，重新戴上眼镜。“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上课。”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林老师。”孙校长在身后叫住我。“这学期辛苦你了。”我没回头，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