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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的路很漫长。我与谢观潮并着肩,慢慢地走。前世与他肌肤相贴,做尽夫妻之事。便是万分疲累之下,他也赶不走像癞皮狗,生生赖在我怀里。可今生,他羞红着耳尖,不敢与我对视。在无人的拐角,我突然止步。他避之不及,撞上了我的后背。肌肤相贴时,他慌乱极了:「我那个也不是故意的。」「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就是故意的,你都要嫁给我了,我偷摸抱一下怎么了。」「你自己说的心悦我。赐婚的圣旨都下了,想跑也晚了。」「你再看我,我」他一瞬间住了嘴。因我突然踮起脚尖,小鸡啄米一般,亲了亲他的红唇。他僵在原地,眉眼含水,容色潋滟。是我前世索取无度时,欲罢不能的样子。「这次,不怪我了!」我轻笑着将怀里揣了许久的香囊掏出来,塞进他手里:「不怪你,怪我。怪我忍不住想亲你。」他像顺了毛的狼崽子。一瞬间戾气消散殆尽。一张涨红的脸上尽是窃喜:「是不是拿他剩下的边角料,我」「我专给你绣的。」他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地咧嘴笑。「那我怎么感谢你。」我踮起脚尖,蹭了蹭他的唇。眉目柔情地低声呢喃道:「似这般,就很好。」世人皆说我与他是死对头。及笄之年,我为谢观潮精工缝制的贴身香囊,被他高悬竹竿,轻贱作马球赛败者的微薄补偿。寒宵落雪,我彻夜悉心熬煮的驱寒暖姜,被他挥手轻掷,随意赏给殿前侍卫戏谑取乐。春日宫宴,我潜心苦练经年的瑶琴曲调,被他蓄意拨弦,生生勾断丝弦毁我满心期许。一次次,一回回。他事事与我针锋相对,次次惹我落泪失态却分毫不让。我亦以为,他厌我入骨。直到前世,我被冻坏腿脚,缩在最远的偏殿里,形容枯槁。他披着一身风雪,悄然推开了宫门。猩红着一双冷眸逼问我:「他这般对你,你委屈时,为何不找我!」「你就当真那般看不上我。」他披星戴月,策马千里,顶着帝王的猜忌入京,却是问我,委屈时,为何不找他。我胎死腹中的时候,不曾落泪。我后位被夺,沦为笑柄时,不曾落泪。连坏了双腿,成了断脚的鸟,还是不曾落泪。可那一刻,比声音先来的,却是我的眼泪。也在那一夜,我才知晓,卑劣的谢云起,故意离间了我与谢观潮。我一视同仁分别送给他二人的东西,落在他嘴里,便是谢观潮捡了他不要的。香囊是边角料。姜汤是他喝剩下的。连琴音也是为讨他欢心。谢观潮骄傲又脆弱。他怨我践踏他的心意,薄待他的情分,与我水火不容。我与谢观潮的误会越来越深,也越来越疏远。我落难他本该最痛快的,却只剩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