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传来几声低低的笑。我右手边的一个董事，我记得他姓马，是韩泽宇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侧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半桌子人听到：“韩总，您太太今天是来旁听的吗？还是来学怎么管公司的？”又有人笑了。我转过头，看着马董事。“你叫马建国，三年前还是个部门经理，年薪四十万。韩泽宇把你提到董事的位置上，年薪翻了三倍。”马建国的笑容僵住了。我继续说：“去年你经手的那个华东项目，预算超了两千三百万，你报上来的理由是‘原材料上涨’。可据我所知，那批原材料的采购价，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三十。”马建国的脸色白了。会议室安静了。韩泽宇皱起眉头：“苏念，你”“我只是在说事实。”我打断他，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觉得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妇，对吗？”我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我告诉你们”“我爸苏振国，二十年前白手起家，盛世集团每一块砖都是他亲手垒起来的。”“我从二十二岁进公司，从销售助理做到市场总监，用了四年。”“我怀孕辞职之前，公司百分之四十的业绩，是我带团队打下来的。”我看着韩泽宇，一字一句：“你说我不懂公司业务？”“你进公司的时候，是谁手把手教你看报表的？”“是谁在每个项目复盘会上帮你分析数据的？”“是谁把你从一个小小的项目经理，扶上副总裁位置的？”韩泽宇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了。柳柔站在他身后，脸色难看极了。我把目光收回来，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好了，开会吧。”那一场董事会，韩泽宇全程脸色铁青。他想在会上强行通过一个新的人事提案，把柳柔从总裁助理升为副总裁。我刚要开口，他抢先说：“这是公司内部管理事务，股东不参与表决。”我笑了。“副总裁任命需要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我是董事，我有表决权。”柳柔站在韩泽宇身后，咬着嘴唇看着我，眼神像要把我生吞了。表决结果：六票赞成，五票反对，一票弃权。赞成票全是韩泽宇的人，反对票是我和另外两个老董事，弃权的是一个摇摆派。六票赞成，超过了半数，但没有达到三分之二，公司董事会一共十二人，三分之二是八票。六票不够。柳柔的副总裁任命，没通过。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散会后，我在走廊里被她拦住了。“苏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柳柔抱着胳膊，上下打量我，冷笑一声：“就算你今天搅黄了我的任命又怎样？你儿子在我手里，你妈那个疗养院，下个月的费用你付得起吗？”“你现在卡都冻了，就靠那点股份分红？分红的钱你拿得到吗？所有账户都是韩总在管，你一分钱都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