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电话那头这句话落下来时,我甚至有一瞬间听不清周围的声音。"我恶毒?”“霍冶,你让一个拿着假结婚证的女人,给你当了十年妻子。”"八年里却和另一个女人合法登记,睡在一张床上,花着我帮你赚来的钱,到底是谁恶毒?”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我以为他终于无话可说。没想到下一秒,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中年女声。是霍母。显然,霍冶把手机开了免提,或者干脆就在病房里让所有人听着。“何言,你少在这儿装可怜!”霍母尖着嗓子骂道。“你自己什么身份你心里没数吗?一个女人,跟了男人十年,连个证都不知道真假,那是你自己蠢!怪得了谁?”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她却越骂越顺嘴。“阿冶能让你住大房子、背名牌包,已经是抬举你了。你今天还敢砸店、毁底料,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配方交出来,我们霍家就报警抓你!到时候全城都知道你是个赖着不走、偷公司东西的假老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我胸口闷得厉害,连呼吸都发疼。可真正让我僵住的,是电话里紧接着响起的另一道声音。杨青青。她像是在旁边轻声劝着:“阿姨,您别生气,嫂子也是一时想不开。毕竟她这些年把自己当霍太太当惯了,一下子接受不了也正常。”一句“当惯了”,把我这些年的付出和身份,轻飘飘贬成了笑话。我死死闭了闭眼。霍冶终于再度开口,嗓音沉得吓人:“何言,我最后跟你说一遍。你现在回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旧情。他竟然还敢提这两个字。“你想怎么不念旧情?”“很简单。”他冷笑了一声,“你别忘了,你这些年守着后厨,不见人不应酬,外面根本没人脉。我要是放出话,说你精神失常,因为嫉妒青青,故意毁店报复公司,你猜会有几个人信你?”每一个字都像耳光,重重甩在我脸上。我缓了好几秒,才哑声问:“霍冶,你真要把事情做这么绝?”“是你先不懂事。”他语气冷硬,没有半点温度。“我给过你台阶了,是你自己不下。”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病房门开关的声音,还有杨青青压低了声线的安抚。“霍哥,你别动气,医生说你现在不能激动。嫂子就是还没想明白,等她冷静几天就好了。”这句“嫂子”从她嘴里出来,简直比刀子还恶心。我忽然笑了。笑得眼眶都发酸。“霍冶,我以前总觉得,你就算再薄情,也不至于坏到骨子里。”“现在我知道了,是我看错了。”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像是被我的语气刺到了,霍冶的声音一下沉得发狠:“何言,你少在这儿给脸不要脸。你要真有本事,就别花我一分钱,别住我的房子,别拿我给你的卡!”“你这种离了我什么都不是的女人,我见多了。嘴上说得硬,最后还不是得回来低头。”我心里最后那点钝痛,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的清醒。“好。”我说。“那你就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