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捏着那封泛黄的书信,指尖抑制不住地抖,脸上血色尽褪,惨白一片。方才信上一字一句,像无数利刃,刺穿了他固有的认知,颠覆了多年以来的执念与偏见。“这”丞相僵立许久,喉头滚动,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良久他才抬手,将书信默然递到沈惊澜面前:“将军,你你自己看吧。”沈惊澜心头早已悬起一块巨石,连忙接过信纸,目光急切地落在上面。这是苏芷柔的亲笔遗书,边角微微卷起,还能清晰看见纸面上斑驳的泪痕印记,经年未消。信中字字泣血,写尽了当年不为人知的隐情。“爹爹,原谅女儿年少不懂事,贪玩时意外遭歹人施暴,清白尽毁,自此心底埋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我知道我出身本就卑微,又失了女子最看重的名节,也配不上沈将军从不敢表露半分。”“长姐与我交心,她不嫌弃我,反倒一心护着我,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杀了毁我清白之人。”“我从不妒忌,因长姐是这世上唯一不真心待我和理解我的人。”“那晚长姐察觉我心绪郁结,彻夜劝慰,甚至愿意放下婚约,成全我与将军的情意。”“我对不起长姐,心里的屈辱与自卑从未过去,最终选择悬梁自尽”“请爹爹答应女儿,切莫怪罪长姐。”遗书最后,满是对苏清沅的愧疚与感念,字字句句,皆是真心。沈惊澜一行行看完,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险些停滞。他怔怔捏着那封遗书,眼眶骤然泛红,心底的执念轰然崩塌。多年来,沈惊澜认定苏清沅自私冷漠,逼死挚爱,将所有恨都加注在她身上。肆意折辱,百般报复。可真相竟截然相反。苏清沅分明善良隐忍,到头来却平白背负了所有骂名与怨恨,承受误解与伤害。沈惊澜盯着纸上熟悉的字迹,那是他年少时便熟识的苏芷柔亲笔,绝无造假可能。这些泪痕更是岁月无法伪造的痕迹。一旁,丞相早已五味杂陈。回首过往,他不敢去想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是他错怪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是世上他唯一的亲人。身为一朝丞相,即便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可高傲的自尊心让他不愿当场低头。丞相强行压下心底的震颤与愧疚,硬着头皮开口:“说不定是苏清沅心怀怨恨,刻意模仿芷柔笔迹,伪造这封遗书来博取同情,洗刷自己的污名!”嘴上说着辩驳的话,可丞相眼神躲闪,底气全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所有证据都摆在眼前,真相昭然若揭,只是二人都不愿承认,不愿直面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伤苏清沅有多彻底。沈惊澜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万千情绪翻涌交织,将他整个人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