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门外传来一阵整齐沉重的马蹄声,如踏在众人心口。“圣上驾到!”满堂再次跪倒,周鹤年也重新趴在地上。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三十出头,步履稳健,身着墨色长袍。皇帝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血迹和跪了一地的人。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落在我下巴的红痕和脸颊的掌印上,皱了眉。然后他看向我爹,看到他脸上的烫伤和后背的棍印,眉头皱得更深。“沈长渊。”我爹从地上爬起来,站得笔直,再无半分窝囊之态。“臣在。”皇帝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朕让你潜伏在周鹤年身边当钉子,是让你受这种罪的?”周鹤年豁然抬头,脸上满是惊骇。“你沈长渊你是陛下的人?!”我爹看了他一眼。“太傅大人,下官在翰林院蹲了二十年,您以为真的是因为窝囊?”他从腰间摸出一块九龙金牌,上刻“如朕亲临”四字。周鹤年骇然失声:“这不可能你明明是个跪搓衣板的”“大人以为臣为什么跪搓衣板?”我爹语气平淡。“臣杀孽缠身,手上血腥洗不净。”“回到家看到老婆孩子,总觉得自己不配。”“搓衣板一跪,心里就踏实了。”他顿了顿。“而且我媳妇让我跪,我乐意。”我娘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皇帝摇了摇头。“行了。二十年的大戏该收场了。”他转向周鹤年。“周鹤年,你贪墨库银,卖官鬻爵,勾结边军,暗害朝臣,桩桩件件,可知罪?”“这些年,朕一直没动你,是因为证据不够。”他看了一眼我娘怀里的册子。“现在够了。”周鹤年的额头“咚咚咚”地磕在地上。“陛下饶命!臣知错了!臣愿散尽家财”“财?”皇帝笑了一声。“你那些财,本来就是朕的百姓的。不用你散,朕自己拿。”他一抬手,门外禁军瞬间涌入。“周鹤年,革去一切官职爵位,查抄全部家产,押入天牢候审。”“周子轩,殴打命官家属、胁迫良家女子、纵容私刑,杖责八十,流放三千里,永不还朝。”“林婉儿,伙同其父行贿太傅府,以色行骗,欺瞒皇亲。林家全族革职抄家,林婉儿本人入教坊司,终身不赦。”周子轩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瘫软在地。林婉儿尖叫着扑过来抱住周子轩的腿:“子轩救我!救我!”周子轩一脚踹开她:“滚!你这个贱人!害了我还想让我救你?!”林婉儿摔在地上,满脸泪和鼻涕。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只剩疲惫。翠儿的肋骨还没接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