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将我送到蒋雪儿住的医院。他欲言又止,一脸担忧地看着我。“老师,真的不需要我陪您上去吗?”我摇头。“没事。”透过病房门口的缝隙,我听到傅言西温柔体贴的声音。“还疼吗?”蒋雪儿靠在他的胸口,手腕包着纱布。她的声音娇憨:“有你心疼,我就不疼了。”傅言西宠溺点了点她的鼻尖。“傻姑娘。”我冷着脸推开门,两个人视线落在我身上。蒋雪儿惊呼一声,羞红着脸就要从傅言西怀里出来。傅言西长臂一揽,将人牢牢抱住。“老师,我怕。”蒋雪儿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不敢看我。“怕什么,老师不是给你报仇了。”他抬高下巴,不屑的看向我。“啪!”我用尽全力给了傅言西一巴掌。指尖因为用力而止不住地颤抖,我喉咙发干。“为什么?”傅言西用舌尖舔去嘴角的血,他笑出声:“因为你恶心,你下贱,你不要脸。”一道白光突然照进我的眼里。我身子一晃。好像看到十七岁的傅言西蹲在我面前。少年捧着我的脸,羞红了脸说:“因为你善良,你聪明,你最最最好看!”十七岁生日。是我收到世界上最好的礼物一天。也是我最想忘记的一天。男人沉重的喘息,浑身撕裂的痛。我好像变成一抹灵魂飘在空中,漠然看着一切。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拿着刀狠狠刺下。男人的肩膀被我刺伤,他疼得一边大叫,一边又要扑过来。我被压在地上,眼看刀就要被夺走。傅言西听到我家的动静,撞门进来。他一脚将男人踹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而我已经爬起来冲向那个男人。傅言西救过我两次。我因为应激性创伤综合征而变得时刻暴躁不安。有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噪音,就能让我崩溃。我开始成宿睡不着。有时我吃的很多,撑到抱着马桶吐。有时我能连续好几天不吃饭,虚弱到需要打营养液才能维持生命体征。精神病院医院里的人大多数都和我一样。精神不正常。在这里呆久了,我觉得很没意思。没意思说话,没意思吃饭,没意思睡觉,没意思活下去。直到一天,护士说有人来看望我。傅言西拿着花站在阳光下。他明明一开始笑的灿烂。可却在摸到我瘦骨嶙峋的手腕后,掩面哭泣。接下来的天。我收到了束花。“白玫瑰,代表你在我心里如天使般纯洁无暇,你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向日葵,象征像太阳一样温暖,明亮,我希望它能给你力量。”……我开始坐在窗边等着一个人的出现。原来期待会让人萌发活下去的希望。美好的画面被一点点吞噬。我好像又回到那个下午。镜头后的男人调笑着,我像一只破碎的玩偶被随意摆弄。那些照片明明已经被傅言西当着我的面亲手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