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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山寨的大堂里挂满了红灯笼。长桌上摆着整只烤猪、炖鸡和十几坛老酒。兄弟们划拳喝酒,闹到亥时才散。我推开房门,一只灰色的信鸽落在窗台上。我解下信鸽腿上的竹筒,倒出一张纸条。顾昀礼的字比之前端正了一些。“母妃,我包的饺子被皇祖母夸了。皇祖母今天问我,你喜欢吃什么糕点。我说了桂花糕。”我看完信,把纸条放在蜡烛上方点燃。看着纸灰落进铜盆里,我拍了拍手。院门外传来两声叩门声。我拉开门。顾玄祯站在雪地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肩膀和头发上落满了一层白雪,右手提着一个三层的红木食盒。他越过我,径直走进屋内,把食盒放在圆桌上。“你不是在宫里?”我关上门,转身看着他。顾玄祯解开斗篷的系带,将斗篷挂在衣架上。他转过头,嘴角上扬:“孤来陪你守岁。”他走到靠墙的木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坛我藏的桃花酿。他拔开泥封,拿过两个碗倒满。“你还挺不客气。”我走到桌边坐下。顾玄祯坐在我对面,推给我一碗酒。“孩子都生了,客气什么。”他端起酒碗,“不念旧情,也可怜可怜孤从京城快马跑了三天,就为了赶来陪你过年。”我拿起酒碗,碰了碰他的碗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堂堂太子殿下脸皮这么厚。”那晚,桌上的桃花酿空了三坛。屋内的炭火烧得很旺,酒气在空气中蔓延。他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向他。杯盘碰撞的声音,衣料摩擦的声音,混合着窗外的风雪声。他抱起我,走向床榻。红色的床帐落下。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地上。我睁开眼,坐起身。顾玄祯躺在外侧,手臂还搭在我的腰上。我抬起右腿,一脚踹在他的大腿上。扑通一声,顾玄祯连人带被子滚到了地上。他从地上坐起来,揉着腰,抬头看我。他脸上挂着笑。“你害不害臊,堂堂储君,还学会爬人家床了?”我拉过外衣披上,俯视着他。顾玄祯站起身,走到床边。“明明是你先吻孤的,还倒打一耙。”我冷哼一声,抬起脚,又在他的小腿上踹了一脚。“起开。把褥子给我换了。”顾玄祯乖乖退后两步,从旁边的柜子里抱出干净的被褥,铺在床上。从那天起,顾玄祯隔三差五便往山上跑。他经常推开我的房门,靠在门框上问:“寨主,需不需要臣伺候?”我握着刀在院子里劈柴,头也不抬:“滚。”他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我劈柴。年纪越大,这位太子殿下的脸皮越厚。“打是亲骂是爱”这句话,他算是执行到底了。